“这些是道门正统的‘护法镇魔真言’与‘洞天福地禁制’。”马正南一边下行,一边仔细辨认着墙上的符文,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看这符文的笔法与蕴含的道韵,至少是唐宋之前的风格,甚至可能更早。此地……曾经是一处正统道门修士的隐秘修炼洞府,或者……是某个古老道派的传承之地。后来不知何故荒废,又被北斗门发现并占据、改造了上层。”
他伸手触摸墙壁上一处镌刻着雷霆符文的凹陷,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纯阳刚正的灵力余韵。“北斗门在此经营日久,却未能发现或破坏这更深层的秘道,要么是这秘道隐藏得极深,要么就是……开启这秘道的条件过于苛刻,他们无法满足。”
紫轩君默默点头,心中的疑惑与期待也越来越浓。此地与太阴仙体有关,又是古老道门洞府,其中隐藏的秘密,恐怕远超想象。
向下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以他们的脚程,至少已深入地下百丈),前方逼仄的阶梯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道厚重的、紧闭的石门。石门高达一丈,宽约六尺,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内敛的青灰色,并非普通岩石,而像是某种特殊的“灵纹石”。石门表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以极其精湛的浮雕技艺,雕刻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阴阳双鱼首尾相衔,栩栩如生,仿佛在缓缓游动。在太极图周围,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先天八卦的符号清晰环绕,每一个符号都微微内凹,似乎可以按压。
整道石门,散发着一股古朴、厚重、中正平和,却又隐隐透着无上威严的气息,仿佛一位得道高人,静静盘坐于此,守护着门后的世界。
“这是……”马正南站在石门前,仰望着门上那巨大的太极八卦图,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带着敬畏的动容之色,“道门至高秘锁——‘太极八卦乾坤锁’!非精通易理、道法精深、且知晓特定开启顺序者,绝无可能打开!此锁一旦触发错误,便会引动石门内部与地脉相连的禁制,轻则石门永固,重则引发地火风水雷等诸般劫难,将试图闯入者与门后之物一同毁灭!”
他绕着石门仔细查看,手指虚划过那些八卦符号,感应着其中蕴含的、精妙而危险的灵力回路。“此锁的布置手法,高深莫测,远非寻常修士能为。留下此地的前辈,修为恐怕已达地仙巅峰,甚至……更高。”
紫轩君也被石门的气势所慑,她能感觉到,这道门不仅是一道物理屏障,更是一种道的显化,一种规则的守护。强行突破,绝无可能。她的目光,则被太极图中心,那黑白分明的“鱼眼”所吸引。
“马前辈,你看这太极图的阴眼和阳眼,”她指着那两点,“似乎与周围的浮雕质感略有不同,更像是……可以活动的按钮?”
马正南闻言,凝神细看。果然,在明光符与月华的双重照射下,可以清晰看到,代表“阳”的白色鱼眼中心,有一个极细微的、向内凹陷的圆形小点;而代表“阴”的黑色鱼眼中心,同样如此。这两个小点的材质,似乎比周围的灵纹石更加温润,隐隐有灵光内蕴。
“确实是机关枢纽所在。”马正南肯定道,神色更加凝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要开启此‘太极八卦乾坤锁’,必须先触动阴阳两仪之眼,确定‘开锁’的起始阴阳属性,然后再按照特定的八卦生克、流转顺序,依次触发周围的八卦符号。顺序绝不能错,时机、力道也需恰到好处,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凝重的语气已说明一切。
紫轩君看着那复杂的八卦符号与阴阳鱼眼,心中并无把握。她对易理八卦的了解,远不如马正南精深。但不知为何,当她凝视着那太极图,尤其是那黑色的阴眼时,眉心月痕竟传来一种奇异的、温和的悸动,仿佛在与那阴眼产生某种共鸣。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似乎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正在对她讲解着什么“阴极阳生”、“太极流转”的道理……
“这开锁之法,我恐怕……”她迟疑道。
“无妨,我来。”马正南沉声道,示意紫轩君退到阶梯上方的安全距离。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推演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太极之道,阳主动,阴主静;开锁之初,当以阳眼启‘动’之势,再以阴眼定‘静’之基,方符合‘动极生静’、‘开启门户’之理。”他低声自语,既是对紫轩君解释,也是为自己理清思路。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精纯平和的青云真气,先将真气注入白色阳眼中心的凹陷。
“阳动,启。”
指尖轻轻按下。
“咔。”一声轻微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机括响动,白色阳眼微微下陷半分,表面亮起一层温润的白光,随即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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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移向黑色阴眼,同样以真气注入,轻轻按下。
“阴静,定。”
“咔。”黑色阴眼同样下陷,亮起一层幽深的乌光,随即隐没。
阴阳鱼眼触动,整个太极图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顺时针缓缓旋转!周围的八卦符号,也依次亮起微光,仿佛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马正南神情专注到了极点,额角渗出细汗。他紧盯着缓缓旋转的太极图与依次亮起的八卦符号,口中默念着卦序与生克变化,手指悬停在八卦符号之上,却迟迟没有落下。显然,接下来的八卦触发顺序,极为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门前寂静无声,只有太极图缓缓旋转的细微摩擦声,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气氛凝重得仿佛要凝固。
紫轩君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打扰马正南。她的目光,也无意识地跟随着太极图的旋转,看着那些亮起的八卦符号。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光芒明灭,仿佛在演绎着天地至理。
突然,当代表“天”的“乾”卦符号第三次亮起,而代表“水”的“坎”卦符号第一次亮起,两者光芒交错的瞬间——
紫轩君脑海中,那段模糊的老者讲道画面,突然清晰了一瞬!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神魂中响起: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
与此同时,她眉心月痕骤然灼热,一股清凉的气流自月痕流出,涌入她的双眼!她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那些原本只是依次亮起的八卦符号,在她眼中,竟然浮现出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由细微灵光构成的“线”!这些“线”连接着不同的卦象,仿佛在演示着某种特定的能量流转与触发顺序!而那顺序,赫然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这是……先天八卦的逆序?!
“马前辈!”紫轩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顺序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先天八卦,逆序而行!”
马正南闻言,浑身一震!他猛地转头看向紫轩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先天八卦逆序?这与他所学的任何常规开锁、破阵顺序都截然不同,甚至有些违背常理!但看着紫轩君那因月痕发光而显得异常明亮的、充满肯定的眼眸,以及她眼中倒映出的、那些他自己无法看见的灵光连线……
电光石火间,他选择了相信!不,是必须相信!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也是紫轩君与此地神秘联系所揭示的可能!
“好!”
他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指尖凝聚的青云真气,随着太极图的旋转与卦象的明灭,以快得令人眼花的速度,按照紫轩君所说的顺序——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依次精准地点在对应的八卦符号凹陷处!
“乾天,启!”
“兑泽,承!”
“离火,转!”
“震雷,动!”
“巽风,行!”
“坎水,润!”
“艮山,止!”
“坤地——成!!!”
随着最后一个“坤”卦符号被按下,马正南的指尖几乎与符号亮起的光芒同步!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源自九幽之下的玄妙道音,骤然在石门内外回荡!整个石门,连同其后的岩壁,都开始剧烈震动!门上那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光芒大放!阴阳双鱼疯狂旋转,八卦符号依次爆发出璀璨的光华,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复杂无比、蕴含无上道韵的立体光阵!
“隆隆隆……”
在令人牙酸的、沉重无比的岩石摩擦声中,那道仿佛亘古以来就矗立于此的厚重石门,缓缓地、庄严地向内滑开!没有灰尘扬起,只有一股精纯、浩瀚、古老、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天地灵气,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与玉石清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地从门后奔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阶梯通道!
明光符与月华在这浓郁的灵气中,光芒都似乎被滋养得更加明亮、柔和。
门后的景象,随着石门的洞开,如同画卷般,缓缓展现在两人震撼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