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太阴之力即将触及剑身,而马正南也准备运转青云剑元,伸手握向剑柄,尝试拔剑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直安静插在剑台上的七星剑,仿佛被紫轩君的月华气息彻底惊醒,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千年的宿敌或“祭品”,剑身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高亢、尖锐、充满了兴奋、渴望与无尽暴戾的恐怖剑鸣!那声音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撕裂灵魂!
剑身上,那七颗按照北斗七星排列的宝石,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暗紫色邪光!光芒交织,在剑身上方,凝聚成一个高达丈许、头戴七星冠、身披星辰法袍、面容模糊却充满了威严与邪恶的虚影!虚影的双眼位置,是两点燃烧着的猩红火焰,如同来自九幽的凝视,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紫轩君!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贪婪、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自剑身中狂涌而出,化作一声直接响彻在两人神魂深处的、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狞笑:
“明月——!!!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
“本座终于……等到你了!!!”
七星剑悬浮在青玉剑台上方三尺处的半空中,剑身如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愤怒,剧烈地震颤着,发出连绵不绝、如同千万只蜜蜂振翅、又如金铁被强行扭曲的刺耳嗡鸣声。剑身上那七颗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的奇异宝石,此刻不再散发温润星光,而是疯狂闪烁着妖异、冰冷、充满恶意的暗紫色光芒,光芒吞吐不定,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诡谲。那光芒之中,一个高达丈许、头戴七星冠、身披暗紫色星辰法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邪恶气息的虚影,缓缓凝聚、凝视着下方的紫轩君,冰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声音,从中清晰地传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年的怨毒与刻骨的仇恨。
“明月——!!!” 虚影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铁器,在狭小的石室中回荡,冲击着人的神魂,“千年了!整整一千个寒暑!本座被困于这暗无天日之地,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想着你那纯净的太阴之血,想着你魂飞魄散前的最后眼神,想着……将你的一切,都融入本座的星辉之中!”
紫轩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千年宿敌的恐怖威压与怨念冲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为之一窒。但她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脊梁,额间月痕感受到强烈的威胁,自主爆发出璀璨的银光,如同一轮微缩的明月升起,将她周身的阴寒与邪念驱散。胸前那枚与她性命相连的“月华佩”,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与这宿敌的气息,无需催动,便自动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月白色光晕,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形成一层凝实的护体光罩,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北斗司命!”紫轩君强压下心头因记忆碎片翻涌而带来的悸动与寒意,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愤怒,“千年之前,你为一己私欲,行那灭绝人性的血祭邪法,害我魂飞魄散。千年之后,你仅余一缕残念,依附于凶兵之上,竟还敢妄言重临世间?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你的下场,早已注定!”
“天道?报应?”剑中虚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更加刺耳的讥讽冷笑,那笑声震得石室簌簌落灰,“明月,历经千年轮回,你还是如此天真可笑!何为天道?力量即是天道!何为报应?本座即将重临,执掌乾坤,便是对那些蝼蚁最大的报应!你以为得到清虚老儿留下的这点微末遗泽,融合了前世的些许记忆碎片,就能对抗本座这千年筹谋?痴心妄想!”
它顿了顿,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紫轩君的身体,看到了她体内流淌的、纯净的太阴本源之力,语气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至于形神俱灭?哈哈哈!本座早已参透‘七星寄魂’无上秘法,超脱生死轮回桎梏!区区肉身湮灭,何足挂齿?待得九日之后,夏至午时,天地至阳之刻,取得你这完美的太阴仙体本源之血,以此为引,融合本座散布于各处的分魂,自当打破这该死的封印束缚,重铸魔躯,再临世间!届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马正南一直静静地站在紫轩君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他没有被那滔天的魔威与怨毒话语所动,脸色平静得近乎冷酷,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斩魔剑,剑身并未出鞘,但一股纯正、浩大、凛然不可侵犯的青云剑意已然勃发,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领域,将北斗司命残念散发出的邪恶魔威牢牢挡在三尺之外。
“痴心妄想?”马正南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那刺耳的魔音,带着一种历经千年磨砺、早已融入骨髓的平静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千年之前,我师尊能斩你肉身,毁你道场,将你这缕主魂镇压于剑中。千年之后,你这苟延残喘的残念,也配妄言重临?”
他踏前一步,与紫轩君并肩而立,斩魔剑的剑柄微微转动,剑鞘之上,古老的云雷纹路开始泛起青金色的微光。
“今日,我便让你这缕残念,彻底见识一下,何为——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悬浮的七星剑仿佛被彻底激怒,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尖锐的厉啸!剑身上那七颗宝石,不再只是闪烁,而是骤然爆射出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邪异刺目的光柱!赤红如血、幽蓝如冰、惨白如骨、暗黄如沙、墨绿如毒、靛青如瘴、漆黑如夜!七道光柱并非胡乱散射,而是在空中迅速交织、缠绕,瞬间勾勒出一个庞大、精密、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的——北斗七星立体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携带着仿佛能镇压诸天、碾碎万物的沉重力量,向着下方的马正南与紫轩君,当头笼罩、压迫而下!
“小心!”紫轩君瞳孔微缩,厉声娇叱,她从那旋转的星图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不仅仅是能量攻击,更蕴含着一种针对魂魄、针对道基的诡异封印与侵蚀之力!她毫不犹豫地将体内刚刚恢复、甚至更胜从前的太阴之力催发到极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月印,额间月痕银光如瀑,胸前的月华佩更是光华大放,三者力量合一,在她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厚实、凝练、流转着皎洁月华与清冷道韵的巨型银色光盾!光盾之上,隐隐有月宫桂影、玉兔捣药的虚影浮现,散发出净化、守护、稳固神魂的浩然正气。
“这是……七星镇魔图!” 马正南眼神一凝,瞬间认出了这星图的来历,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但并无慌乱。他没有选择闪避,因为在这石室之中,闪避空间有限,且这星图锁定气息,避无可避。他右手握住斩魔剑剑柄,拇指轻抵剑锷。
“剑名斩魔,今日……便先斩你这‘伪魔’之图!”
“锃——!”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石室!斩魔剑悍然出鞘三寸!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破开虚妄的青色剑罡,自那三寸剑锋中迸射而出,并非横扫,也非直刺,而是剑尖微颤,于瞬息间在虚空连点七下!每一下,都精准地点在那旋转星图七个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能量流转节点之上!剑罡并非蛮力,而是蕴含着马正南对北斗星辰运转规律的深刻理解,以及斩魔剑自身破邪诛魔的无上剑意!
“破军——星陨!”
随着他低沉而清晰的断喝,那七点剑罡同时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七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咔嚓”声!紧接着,那看似威能无穷、缓缓旋转的七星镇魔图,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巨兽,猛地一滞,随即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最终“嘭”地一声,炸裂成漫天飘散的、迅速被剑罡与月华净化掉的暗色光点!
“呃啊——!”
剑中北斗司命的虚影猛地一阵晃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阵法被破,对其残念造成了不轻的反噬。然而,七星剑的凶威并未因此减弱分毫,反而像是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骤然一分为七!并非幻影,而是实实在在的、由剑身分化出的七道凝实剑影!每一道剑影的颜色都与之前宝石的光柱对应,气息也各不相同,或凌厉、或诡异、或沉重、或迅疾,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势,如同七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自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向着马正南与紫轩君暴射而至!剑影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冻结、腐蚀,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异色轨迹。
“七星幻剑诀!” 马正南眼中寒光更盛,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没想到,你连这门早已失传、据传源自上古剑仙、可分化剑影、模拟星辰杀伐之象的诡谲剑法都掌握了!看来,这千年镇压,你倒是没闲着,将这七星剑的凶性与你自身的魔道领悟,融合得更深了!”
他说话间,动作却丝毫不慢。面对分化袭来的七道诡谲剑影,马正南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如同化作了七道淡淡的青色残影!斩魔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剑招,而是化作一片绵绵密密、泼水不进、却又暗藏无限杀机的青色光幕!剑光闪烁,如星河流转,精准无比地迎向其中四道最刁钻、最致命的剑影!
“叮!叮!铛!嗤——!”
金铁交鸣与能量湮灭的刺耳声响瞬间连成一片!火星与溃散的剑气在狭小的石室中疯狂迸溅,将坚硬的岩壁切割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马正南的剑法,堂堂正正,却又变化无穷,每一剑都蕴含着纯阳破邪的剑意,将那四道剑影的攻势牢牢挡住,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而另外三道剑影,则如同拥有灵智般,绕过了马正南的剑幕,直取后方正在维持月华光盾的紫轩君!剑影未至,那森冷的杀意与诡异的能量波动,已让紫轩君周身的月华光盾剧烈波动起来。
紫轩君临危不乱,她并未散去光盾硬接,而是心念一动,月华佩光芒再盛,那面巨大的银色光盾瞬间收缩、变形,化作三面更加凝实、宛如实质水晶般的较小月盾,精准地迎上了三道袭来的剑影!
“铛!铛!铛!”
三声更加沉重的撞击声响起!月盾剧烈震颤,表面荡漾开层层涟漪,但终究稳稳地挡住了剑影的突袭。剑影与月盾碰撞处,发出“滋滋”的声响,邪异剑气与纯净月华激烈交锋,相互湮灭。
趁此机会,紫轩君眼神一厉,空出的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精纯的太阴之力在她指尖凝聚、压缩,化作一道边缘锋利、旋转不休、如同弦月般的银色能量光轮——“弦月轮斩”!光轮无声旋转,带着凄冷的月辉与斩断一切的决意,撕裂空气,向着悬浮在半空、本体所在的七星剑疾斩而去!这一击,她蓄势而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指剑身中央,试图打断其操控剑影。
然而,面对这迅捷而凌厉的月轮斩,七星剑不闪不避,剑身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仿佛主动迎了上去。剑中,北斗司命的虚影发出更加刺耳的讥笑:
“明月!你的太阴之力,对本座而言,不过是补品!你难道忘了?北斗之力,追本溯源,亦属周天星力,本就与你这太阴星力同根同源,甚至……可相互转化,互为滋补!你这等攻击,不过是给本座这七星剑,再添几分养料罢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