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也不是我。”紫轩君心中一酸,指尖月华更加柔和,“我乃明月转世,名唤紫轩。剑灵,你可愿助我,驱除体内邪魔,重归正道?”
“愿意!我愿意!”剑灵小人毫不犹豫,激动得虚影都在晃动,“千年囚禁,邪气侵蚀,浑浑噩噩,生不如死!能再见主人(转世),能得解脱,剑灵万死不辞!请主人助我,斩断这邪魔枷锁!”
得到剑灵明确的回应与配合,紫轩君精神大振。她不再保留,将体内恢复了大半的太阴之力,配合着《太阴真解》中记载的一门专门针对魂魄、灵体封印的秘术——“月华破禁咒”,全力注入天枢宝石!
“月华为引,破邪除障,灵台清明,枷锁——开!”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如同实质锁链断裂的声响,从天枢宝石内部,乃至七星剑整个剑身内部接连爆发!那七道代表着北斗司命残念对七星剑绝对掌控的暗紫色魔气锁链,在剑灵自身意识的抗拒、紫轩君太阴净化之力的内外夹击,以及马正南正面狂暴攻击的牵制下,再也支撑不住,寸寸断裂,崩解成漫天飞舞的、迅速被净化的黑烟!
“不——!!!”
北斗司命的残念发出了绝望、怨毒、不甘到极点的最后咆哮!它对七星剑的掌控,在剑灵苏醒、内外交攻的瞬间,被彻底斩断!凝聚在剑身上方的魔影虚像剧烈晃动、扭曲,迅速变得淡薄、透明!
“滚出去!” 一直与之正面硬撼、承受了巨大压力的马正南,敏锐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本命剑元的精血,血雾融入斩魔剑,剑身上燃烧的三昧真火颜色骤然转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散发着恐怖高温与净化之力的暗金色!他一剑递出,不再是蛮横的冲撞,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细线,如同烧红的钢丝,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即将溃散的魔影眉心!
“嗤——!”
无声的湮灭。暗金色的火焰细线穿透魔影,魔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缕细碎的黑烟,疯狂四散逃逸,想要重新遁入虚空,或寻找其他依附之物。
“休想遁走!”紫轩君早有准备。在马正南出剑的同时,她已收回点在宝石上的手指,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胸前的月华佩光华大放,自动飞起,悬浮于她头顶。玉佩旋转,洒下万千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银色光丝,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了大半个石室的、密不透风的“太阴罗天网”!光网并非攻击,而是蕴含着强大的净化、封禁之力,专门克制阴魂邪念。
那些四散逃逸的黑色魔念,撞在银色光网上,立刻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与凄厉的哀嚎,被光网牢牢粘附、净化,冒起缕缕青烟,迅速消散。
“收!”马正南见状,毫不迟疑地从怀中取出一只不过寸许高、通体洁白、触手温润、表面刻满细密金色符文的羊脂玉净瓶。他拔开以符纸封住的瓶塞,将瓶口对准那被太阴罗天网困住、正在被迅速净化的最后几缕最为凝实、最为顽固的黑色魔念核心。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摄邪秽,入我净瓶——摄!”
玉净瓶瓶口骤然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力,如同微型黑洞!那几缕挣扎的魔念,连同周围尚未被完全净化的稀薄黑气,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强行抽离光网,化作一道纤细的黑线,尽数没入那小小的玉净瓶之中!
马正南眼疾手快,在最后一丝黑气没入的刹那,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绘制着金色雷霆符文的紫色符箓,被他闪电般贴在了瓶口之上!符箓光华一闪,牢牢封死瓶口,断绝了内外一切气息流通。玉净瓶微微震动了几下,内里传来极其微弱、充满怨毒的撞击与嘶吼,但很快便沉寂下去,再无动静。
“暂时封印于此‘紫金镇魔瓶’中。”马正南脸色因连续消耗而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将玉瓶小心收起,“此瓶乃师尊所赐,专为封镇邪魔残念、凶魂戾魄所炼,内有纯阳真火与雷霆符阵,可缓慢炼化其中邪秽。待此间事了,再寻一处纯阳绝地,或请高人做法,将其彻底净化,以绝后患。”
危机暂时解除。石室内一片狼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魔威已然消散大半。七星剑失去了北斗司命残念的操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剑身上的七颗宝石光芒黯淡,不再闪烁那妖异的邪光,而是散发出一种内敛的、略显疲惫的星辰微光。剑柄之上,那巴掌大小的银色剑灵小人,虚影凝实了许多,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看看紫轩君,又看看马正南,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感激、敬畏,以及一丝重获自由后的茫然。
“多……多谢二位上仙救命之恩!”剑灵小人从剑柄上飘下,虚悬于紫轩君面前,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依旧稚嫩,但已平稳清晰了许多,“若非二位及时赶到,以无上神通斩断邪魔枷锁,唤醒于我,只怕我再过不久,便要灵智彻底泯灭,此剑也将永堕魔道,万劫不复了!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紫轩君收敛了月华与太阴罗天网,看着眼前这纯净的剑灵,心中也是一片柔软。她能感觉到剑灵身上传来的、那种历经千年折磨后依旧保持的、属于“剑”本身的纯粹与正直。“不必多礼。铲除邪魔,解救无辜,本是分内之事。更何况,你与我……前世似有渊源?”
剑灵闻言,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震,抬头仰望着紫轩君,银色的眼眸中泛起波澜:“主人……您……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星晷’啊!是您……是明月仙子当年亲手点化、蕴养,伴随您征战四方、护道修行的七星剑剑灵啊!”
它的话语,再次印证了紫轩君之前的感应。“星晷……”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一段极其模糊、温馨的记忆碎片浮现——月下,一名白衣女子(自己)轻抚剑身,低声唤着“星晷”……“我想起来一些了……只是记忆还很破碎。你说,你是我的剑灵?那为何……”
剑灵“星晷”眼中露出痛苦与愤怒之色:“千年之前,北斗司命那魔头,觊觎主人您的太阴仙体与七星剑威能,设下毒计。他先以阴谋诡计重伤了清虚真人,又趁主人您为救真人而分心、力量大损之际,突然发难,以邪法偷袭,强行将我从剑体中剥离、封印!之后更是以自身魔道分魂侵入剑体,污染剑身,将七星剑炼成了他的魔兵!主人您为了救我,也为了阻止他更大的阴谋,才……才选择了那条路……” 说到最后,它声音哽咽,虚影微微颤抖。
马正南此时已调息片刻,走了过来,听到剑灵的话,眼中寒光更盛。他看向紫轩君:“看来,当年之事,远比我们知道的更加复杂。北斗司命处心积虑,谋算已久。师叔(明月)的牺牲,恐怕也是无奈之举中的唯一选择。”
紫轩君默然点头,心中对北斗司命的恨意与对前世的慨叹更浓。她伸手,轻轻虚抚剑灵“星晷”的头顶,一缕温和的太阴之力渡去,安抚它的情绪。“都过去了,星晷。现在,我回来了,你也醒了。我们一起,向那魔头,讨回千年的血债!”
“嗯!”剑灵用力点头,虚影在紫轩君的安抚下稳定下来,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星晷愿再随主人(转世)征战,斩妖除魔,万死不悔!”
马正南看着人剑之间那自然流露的默契与温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更重要的现实问题取代。“星晷,你既已苏醒,又曾跟随师叔(明月)多年,对北斗司命及其麾下的北斗门,了解多少?他们如今在谋划什么?那‘七星唤魔大阵’又是怎么回事?主阵眼在何处?”
谈到正事,剑灵“星晷”立刻收敛情绪,小小的脸上露出严肃之色。它飘回七星剑剑柄之上,似乎这样能更好地与剑体沟通、感应。
“回禀马真人(它从气息与对话中判断出马正南身份),”剑灵恭敬答道,“我被封印千年,灵智浑噩,对外界具体变化知晓不多。但北斗司命的残念控制剑体时,我曾被动地感知到一些零星的信息碎片,加之刚刚苏醒时,与此地地脉、以及七星剑本身对星辰邪力的感应交互,大致能推断出一些。”
它顿了顿,组织语言道:“北斗司命当年修炼‘七星寄魂’邪术,将主魂分割,散于多处。其最主要的一缕分魂,意图借太阴仙体之血与至阳之时,配合某种古老的‘七星唤魔大阵’,强行接引被封印的天魔‘罗睺’之力降临,为其重塑魔躯,同时融合其他分魂,达到‘完整归来’的目的。此阵需以七处特殊的、蕴含地脉阴气或血煞之气的‘阵眼’为基础,同时启动,形成共鸣,方可最大程度接引星辰与魔界之力。”
“至于为何需要主人的太阴之血,”剑灵看向紫轩君,语气沉重,“不仅仅因为太阴之血是破开‘玄天封魔印’缺口的‘钥匙’,更因为主人的‘太阴仙体’本源,对北斗司命那被分割、且因修炼邪法而有缺陷的分魂而言,是绝佳的‘补品’与‘粘合剂’。不仅能滋养修复分魂,更能让其分魂在与主魂融合时,更加顺畅、强大,甚至可能……让北斗司命获得部分太阴本源的特质,更难对付。”
马正南与紫轩君对视一眼,心往下沉。果然,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对方不仅要血,更要人!
“主阵眼在何处?”马正南追问关键。
剑灵“星晷”闭目凝神,与七星剑本体深度沟通。七星剑作为曾经北斗门的镇派之宝,又与北斗星辰之力关联极深,对同源的邪恶阵法波动有着本能的感应。片刻后,它猛地睁开眼睛,小小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我感应到了!虽然很微弱,但那股邪恶、庞大、与国运龙脉隐隐纠缠的阵法波动……主阵眼,就在……京城龙脉的核心节点之一!”
“什么?!”两人同时变色。京城龙脉,关乎一国之国运,亿兆黎民之生机!在此布阵,简直是丧心病狂,意图倾覆天下!
“具体是哪个节点?”马正南急问。
剑灵再次仔细感应,小小的身体因竭力感应而微微颤抖:“龙脉节点众多,气息交织……但那股邪阵的波动,最为强烈、最为清晰的交汇点……似乎在……紫禁城范围内!”
紫禁城!明清两代皇宫,如今的博物院,每日游客如织,更是国家象征之一!在此地布下如此邪恶阵法,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仅是生灵涂炭,更可能直接动摇国本,引发难以预料的灾难!
“他们疯了!”紫轩君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疯,他们是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或者……按照他们的意愿‘重塑’。”马正南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必须立刻阻止!通知张天师他们,还有……宁雨晴所在的国家特殊部门。此事,已非我等道门修士独自能应对!”
剑灵“星晷”却突然再次震动,急声道:“不好!有强大的外部力量在强行冲击、窥探此地!是……是那个之前控制我的魔头手下!他发现了地宫的异常,正在试图破开入口禁制!”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整个地宫空间,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他们战斗时更加剧烈!顶部“星空”中的夜明珠与宝石疯狂明灭,九根玉柱微微摇晃,地面暖阳玉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个阴冷、得意、充满杀意的声音,仿佛透过厚厚的岩层与禁制,模模糊糊却又无比清晰地,从地宫入口(被巨石封死的那条路)方向,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两人的耳中:
“找到……你们了……躲在这老鼠洞里,以为就能逃掉吗?乖乖交出七星剑和太阴之体,本座或许……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便将你们连同这地宫,一同……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