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在一旁出声安慰道:“竹清,别管他,他这种人就是混蛋,不值得这么伤心!”
朱竹清接过手帕,指尖攥得紧紧的,帕子边缘都被捏出了褶皱。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哑:“我才不哭呢,有什么好哭的。”
话是这么说,声音里的哽咽却藏不住,脚步也慢了半拍。
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把手帕叠好塞进兜里,抬头时眼里的湿意已散了大半,只是眼眶还有点红。
“走快点吧,天黑了。”
她加快脚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是泄了方才的委屈。
小舞她们连忙跟上,叽叽喳喳地岔开话题,说起了刚才看到新甜品,努力想把那点不愉快盖过去。
夜半时分,宿舍里只剩下小舞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台,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银辉。
朱竹清睁着眼睛躺了许久,终究还是悄悄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披了件外衣,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推开宿舍门时,门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夜风格外凉,吹得她脖颈微微发紧,她拢了拢衣襟,朝着学院外围的树林走去。
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朱竹清在树林中找到一棵最粗壮的老槐树,树干需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枝桠横生,像撑开的巨伞。
她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灵猫般跃起,几个起落便落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树枝离地面足有丈余高,能望见远处天斗城零星的灯火。
朱竹清蜷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那片朦胧的光亮出神。
晚风掀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时带着凉意,被打的那半边脸早已不疼了,可心里那股涩意却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冰凉。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就那样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偶尔随风轻晃的衣袂,证明她不是静止的。
不知何时,眼角沁出的湿意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又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朱竹清抬手用袖口用力蹭了蹭,像是要抹去的不只是泪痕,还有心头那片滚烫的委屈。
她望着远处模糊的城影,指尖攥得发白。
从星罗帝国一路追到天斗,她以为只要再靠近一点。
她总能看到他收起那些荒唐行径的样子,可到头来
她总想着戴沐白迟早会改变,直到今晚那记耳光狠狠扇在脸上,才把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打碎。
风里带着草木的潮气,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朱竹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折辱?
她生来便是星罗贵族,纵然背负着家族的枷锁,也从未低三下四过。
为了他,她放下骄傲追来,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拳脚
难道在他眼里,她朱竹清就是很贱的人吗?甚至可以随意被她打骂?
喉头哽咽着,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呜咽声泄出来。
就在这时,身旁的树枝微微一沉,带着极轻的响动。
朱竹清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月光下,苏宇坐在了她身旁。
他没有说话,平视着前方的夜色,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帅气。
朱竹清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抬手飞快地抹了把脸,用力仰起下巴,想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原路回去。
脖颈绷得发紧,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僵: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苏宇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却没点破,只是从魂导器里取出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心情不好就吃一点甜的,甜甜的,可以让心情好一些。”
油纸包里是几块桂花糕,带着淡淡的甜香,朱竹清愣了愣,没接。
苏宇也不勉强,把纸包放在两人中间的枝桠上,重新望向远处:
“夜里风大,坐久了容易着凉。”
朱竹清的指尖蜷了蜷,目光落在那包散发着甜香的桂花糕上,又飞快移开,落在远处沉沉的夜色里。
夜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掠过耳畔,带着几分凉意。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才发觉身上早已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苏宇像是没察觉她的局促,视线依旧落在远处的天际线,声音清淡得像风:
“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一个人想的越多,他的顾虑就越多,人总是要活在当下的!”
苏宇从魂导器中取出一件带着余温的外套,轻轻披在朱竹清肩上。
夜风吹过,外套下摆微微扬起,恰好挡住了风里的凉意。
朱竹清肩头一僵,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苏宇将那纸包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粗糙的树皮蹭过油纸,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附和着这寂静的夜。
“尝尝吧!”
朱竹清抿了抿唇,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
指尖触到油纸时,那点温热顺着皮肤漫上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桂花的甜香混着米糕的软糯在舌尖散开,不算浓烈,却像一股清泉,悄悄抚平了心底的褶皱。
“想看看天斗城的夜景吗?”
苏宇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零星的方向。
“嗯?”朱竹清抬眼,眼里带着点疑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宇已取出诛仙剑。
剑身流转着清冷的光泽,他轻轻踏上去,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随即朝她伸出手:
“上来。”
朱竹清攥了攥手指,最终还是迟疑着,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苏宇的手掌很稳,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一拉,便将她带离了树枝,落在剑身上。
朱竹清下意识地抓紧了苏宇的衣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站稳了。”
苏宇轻声说,随即驱动长剑,缓缓升空。
随着高度的升高,朱竹清抓着苏宇的手掌也越来越用力。
随着两人的高度越来越高,地面上的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小昆虫一般。
人来人往的喧嚣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而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