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捧起木盒内的婚书，之间轻轻的在上面摩挲着。
就是这小小的一张婚书，决定了她自己的命运。
可从今天起，不一样了。她的命运，该由自己说了算。
眼角忽然一热，几滴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婚书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
一旁的柳月蓉见了，连忙上前将她紧紧搂住，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傻孩子，哭什么呀？这婚约总算解除了，该高兴才是。”
朱竹清将脸埋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像是要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与不安全都倾泻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透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妈妈妈妈这婚约，终于解除了！”
“嗯，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
柳月蓉轻轻拍着朱竹清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这些年，竹清受的苦，妈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宇，眼神里带着母亲对女儿的珍视，也带着几分郑重：
“小宇，竹清这孩子，性子看着冷，心里其实软得很。
“之前为了那桩婚约，她逼着自己扛了太多，受了太多委屈”
柳月蓉说到这儿，喉头微微一哽，终究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定定地看着苏宇，语气恳切：
“小宇，竹清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女儿，以后，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别让她再受半分委屈，行吗？”
朱竹清靠在母亲怀里，听着这些话，眼眶又热了起来，悄悄抬眼看向苏宇，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苏宇迎着柳月蓉的目光，神情无比认真，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坚定：
“伯母放心，我一定会的，我会用一辈子护着竹清，让她以后只有笑，没有泪。”
柳月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将朱竹清推到了苏宇怀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俩一定还有事情要说，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留你们了”
朱竹清被母亲猛地一推，踉跄着撞进苏宇怀里，鼻尖蹭到他胸前温热的布料，脸颊腾地红了。
她慌忙想站稳，却被苏宇顺势扶住腰肢，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妈！”
朱竹清又羞又气地回头瞪了柳月蓉一眼，却见母亲已经走到了父亲身旁，还故意朝她挤了挤眼。
苏宇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的女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
“看来，伯母是真的很放心把你交给我。”
朱竹清嗔怪地推了他一把，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没真的推开，只是小声嘟囔：
“我妈就是瞎操心”
话虽如此，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拉着苏宇的手，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
朱竹清带着苏宇在朱家的回廊庭院里穿梭，绕过几丛修剪整齐的翠竹，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僻静的池塘边。
月光洒在水面上，漾起细碎的银辉，池边架着一架秋千，藤编的座椅大小恰好容得下两人。
朱竹清拉着苏宇坐下，身子轻轻一靠，脑袋便抵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莫名安定。
“苏宇，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从来没想过，这婚约真的能解除。”
苏宇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蹭过她腰间的衣料，脚尖轻点地面，秋千便缓缓荡了起来，带着两人在空中轻轻起伏。
“谢什么？”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声音温柔。
“你是我认定的人，我怎么能容忍我的女人还和别人有婚约？”
他顿了顿，看着朱竹清微垂的眼睫，忽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而且竹清，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总叫苏宇，是不是太生疏了？要不你叫我阿宇？”
话音刚落，就感觉怀中人的身子微微一僵。
下一秒，朱竹清便把脸颊深深埋进他怀里，连耳根都泛起了细密的红晕，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朱竹清闷闷的声音从苏宇怀里传出来，带着点羞赧的滞涩：
“阿阿宇。”
话音刚落，她像是被自己这声称呼烫到似的，往苏宇怀里又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脖颈。
苏宇低笑一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唉，竹清，以后要多多指教了，女朋友。”
“嗯。”朱竹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可闻。
“以后多多指教，男朋友。”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在秋千上，任由晚风带着秋千轻轻晃悠，衣袂被风拂起，带着草木的清香。
过了好一会儿，苏宇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竹清，可以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吗？”
朱竹清在他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猫瞳亮闪闪的，带着几分迟疑，又有几分释然：
“我的过去？”
朱竹清的指尖在苏宇衣袖上轻轻摩挲，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怅惘：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小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有婚约在身。”
“那时候在朱家，总有人陪着我玩，姐姐也常跟我一起。”
“我们会偷偷跑到后院摘未熟的果子，会在月光下比赛谁跑得快。”
她的声音软了些，像是浸在了旧日的暖阳里。
“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直到我武魂觉醒，家族告诉我，我和戴沐白定下了婚约。”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身边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
“姐姐也渐渐避开我，明明在同一个院子里，却像隔了很远的路。”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委屈，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切突然就变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清明与沉重：
“现在我才懂，朱戴两家的婚约，哪里是什么缘分，分明更像一张生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