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云背对着行刑的方向,身形未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
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朵暗沉的红。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惨叫与咒骂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风声。
站在一旁的护卫们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看得出大小姐此刻压抑的怒火有多可怕。
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刑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朱竹云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声音平静得可怕:
“死了?”
“没有!大小姐,他们两个疼晕过去了!”
“晕了?”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旁边的护卫连忙应道:“是,大小姐,疼晕过去了。”
朱竹云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去把府医叫来。”她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寒意。
“让他们好好治,别让这两个废物死得这么轻松。”
护卫心中一凛,连忙应声退下。
他们太清楚大小姐的意思——这不是仁慈,是要让这两人清醒地承受接下来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刑房内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府医很快提着药箱赶来,战战兢兢地为两人处理伤口,不敢有丝毫怠慢。
朱竹云没有再看,转身走出刑房,将那片血腥与呻吟隔绝在身后。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指缝间漏下的光线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
“竹清!是姐姐识人不清,是姐姐对不起你!”
朱竹云的脚步急促,裙摆随着快步走动微微扬起,方才在刑房的冷硬被此刻的急切冲散了大半。
走到朱竹清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才抬手轻叩,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竹清,是姐姐”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朱竹清打开门,见她眼底泛红,眉宇间满是倦意,不由得蹙眉:
“你来干什么?唉!”
朱竹云没等她再说什么,一把将她拉进房内,反手“咔嗒”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眼眶再也兜不住翻涌的情绪,瞬间红透了,声音里裹着哭腔:
“竹清,姐姐查清楚了是姐姐没用,是我识人不清!”
“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她攥着朱竹清的手,指腹用力得泛了白,指节都在发颤。
“他们追杀你,是戴维斯下的命令,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我派他们去,真的是为了护着你,竹清,你信我一次,姐姐真的没有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啊!”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怕极了这迟来的真相,依旧无法焐热妹妹心里的冰。
朱竹清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
还没等她理清楚纷乱的思绪,朱竹云又急切地说道:
“竹清,姐姐这些年一直疏远你,也是因为戴维斯!”
“他一直拿你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帮他在父亲面前说好话,他就对你下手!”
“我没有证据,就算告诉父亲了,父亲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让戴维斯狗急跳墙,直接伤害你!”
“我没办法,只能故意冷落你,让他以为我根本不在乎你,这样他就不会动你”
“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暗地里买通我的人去追杀你是我太蠢了,我以为只要我忍着,就能护你周全”
朱竹云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姐姐没有想伤害她,姐姐一直都在想办法保护她
这个念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开了朱竹清心中积压多年的坚冰。
可紧接着,那些被追杀的恐惧、独自在外的孤苦、被最亲的人疏远的委屈,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朱竹清猛地扑进朱竹云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像是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再也不肯松开。
积压的委屈、恐惧、愧疚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声破碎又绝望。
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浸湿了朱竹云胸前的衣襟,那温度仿佛能透过布料烫进心里。
朱竹云只觉得心口被揪得生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抬手轻轻抚上妹妹颤抖的后背,一下一下拍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呜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朱竹清的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浸着懊悔。
“是我是我误会你了姐姐呜呜”
朱竹云的眼眶也红了,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朱竹清的发顶。
她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妹妹发间,声音带着哽咽的温柔:
“不怪你,竹清,不怪你是姐姐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两人的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哭泣中渐渐消融,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疼惜。
朱竹云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些了。
她妹妹竹清那么好,那几个畜牲怎么敢伤害竹清!
那个被水刑弄死的,真的是便宜他了!
姐妹两个紧紧的抱着对方,互相倾诉着思念。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盖在房间里。
床榻上,两姐妹依偎着,被褥间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自从朱竹清觉醒武魂后,这是她们第一次这样亲近地同眠,空气里都带着种失而复得的暖意。
朱竹清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朱竹云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那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姐姐,戴维斯他那样威胁你,这些年他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朱竹云低头看了看妹妹写满关切的眼睛,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
“放心吧,他占不了我的便宜。”
说到戴维斯,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被暖意取代。
“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拼了命也会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