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潮汐回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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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澜居士的到来与离去,如同一阵清风拂过听涛水榭,留下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万水随心佩贴在胸口,清凉温润的触感持续不断地传来,让凌云对周遭水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锐层次。他甚至能“听”到水流的低语,“看”到水灵元气细微的潮汐涨落,“感受”到那些水精们简单而纯粹的情绪波动。这枚玉佩,确实是一件辅助感悟水行法则的稀世奇珍。

白澜居士提及的“娲皇”、“雷神”、“归途”、“源头”等词语,以及他与“上古之谜”、“大因果”的关联,让凌云心头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丝,但更大的谜团也随之浮现。此人立场暧昧,目的不明,但至少目前看来,并无恶意,甚至提供了宝贵的帮助。他的出现,也让凌云更加确信,自己追寻的线索,确实指向某个惊天动地的核心秘密。

在听涛水榭又停留了两日,将碧波宫提供的信息消化完毕,并与姬无涯、林惊雷等人仔细商讨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后,凌云决定启程,前往无尽海渊方向。

临行前,百里流云带来了碧波宫收集到的最新消息:“凌道友,根据我们安置在‘潮汐回廊’附近的观测法阵反馈,那片区域的深层水元潮汐最近三日异常活跃,波动规律与史料中记载的、疑似‘归墟之眼’活跃前期征兆有七成相似。‘潮汐回廊’是通往无尽海渊的必经之路之一,其异动或许意味着,通往归墟之眼的路,正在变得‘通畅’一些,当然,也可能意味着那里变得更加危险。”

潮汐回廊……凌云脑海中浮现出地图信息。那是一处极其广阔、由无数巨大、规律涌动的潮汐水流构成的迷宫般水域,水流方向时刻变化,蕴含混乱的水系法则,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更潜藏着各种依赖潮汐生存的凶猛水精。

“此外,”百里流云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发现,除了海市和幽渊水府的人在前日已经离开水榭、动向不明外,潮音阁的黄夫人一行,昨日也悄然离开了,方向似乎也是潮汐回廊。还有……水榭里几个不起眼的散修,也先后失踪,我怀疑他们可能是某些势力埋下的暗子。”

果然,各方都已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多谢百里道友告知。”凌云点头,“事不宜迟,我们也即刻出发。”

碧波宫这次并未派出大队人马跟随,只由百里流云与蓝泓、澜静三人,带领四名精于导航、探查的化神弟子,乘坐一艘特制的小型水行梭,与凌云他们一同行动。这是双方商定的合作模式,碧波宫提供向导和部分情报支持,凌云这边提供战力与关键的“线索感应”,探索所得,按贡献分配。

两艘水行梭(凌云等人一艘,碧波宫七人一艘)悄然驶离听涛水榭,没入幽蓝深邃的水域,向着地图上标注的“潮汐回廊”方向进发。

离开相对安全的“浅水区”,水域环境明显变得更加原始而充满野性。光线愈发黯淡,水压增大,水行梭表面的防护光罩发出细微的嗡鸣。窗外掠过的水精形态更加奇异,气息也更加强大,许多都带着明显的攻击性。不时能看到水下山脉的狰狞轮廓,以及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缝,其中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悸。

凌云将万水随心佩的效果开启到最大,同时维持着“元始之眼”。在他的感知中,这片水域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活着的生命体。每一道水流都是它的血脉,每一处水元凝结都是它的器官,那些水精则是它体内自然孕育的“细胞”或“共生体”。整个生态系统遵循着一种宏大而精密的“水之循环”法则,生生不息。

【检测到环境水灵元气浓度持续上升。】

【检测到多种复杂水系法则交织现象:‘暗流牵引’、‘水压塑形’、‘灵光共生’……】

【万水随心佩共鸣度提升,宿主对水系法则解析速度+300,被动防御力(针对水属性攻击)显着增强。】

【建议:主动调整自身法力波动,尝试与当前水域主韵律轻微同步,可降低被强大水精敌意锁定的概率。】

凌云依言,悄然运转混沌道果,模拟出一丝与周围水元潮汐相近的、温和包容的波动。果然,一些原本在远处徘徊、散发着不善气息的阴影,略微迟疑后,便缓缓游开了。

水行梭在蓝泓老者的精准操控下,灵巧地穿梭在复杂的水下地形中,避开了一个个已知的危险区域。碧波宫作为地主,对这片“中深水区”的熟悉程度确实远超外人。

约莫一日后,前方水域的景象开始发生显着变化。

原本相对“平静”(相对而言)的幽蓝水域,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如同墙壁般缓缓移动的“水墙”。这些水墙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聚、有序流动的水元构成,厚达数十丈甚至上百丈,颜色比周围水域略深,呈现出靛青色。水墙之间,留出一条条相对平静的“走廊”,但走廊的宽度和走向,随着水墙的移动而不断变化。

更奇特的是,这些水墙的移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仿佛遵循着某种宏大而缓慢的呼吸韵律,一进一退,一涨一落,带动着整个区域的水流都随之起伏。空气中(水行梭内)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充满力量的气息,耳边仿佛能听到亿万水流奔涌的低沉轰鸣。

“这里就是‘潮汐回廊’的边缘了。”蓝泓的声音通过传音法器在两艘水行梭间响起,“这些潮汐水墙是远古水脉法则的自然显化,蕴含‘水之呼吸’的真意,其移动规律暗合某种天地韵律,若能感悟,对水系修行大有裨益。但同样,一旦陷入水墙之中,或被水墙挤压在死角,合体修士也凶多吉少。我们必须在水墙移动的间隙,找到正确的‘走廊’穿行。跟紧我,不要偏离航道。”

两艘水行梭降低了速度,如同小心翼翼探索迷宫的老鼠,开始驶入那靛青色水墙构成的宏大迷阵。

进入回廊内部,景象更加壮观。左右皆是高不知几许、厚不知几许的靛青水墙,缓缓推移,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头顶上方是同样涌动的水墙穹顶,只有偶尔水墙移动时,才会短暂露出后方幽暗的水域天空。脚下的“走廊”地面并非平坦,而是随着潮汐起伏,形成柔和的波浪状。

水墙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漩涡、水泡、流动的符文光影,那是高度凝聚的水系法则在具现化。偶尔有发光的鱼群或奇异的水生植物,依附在水墙表面,随着潮汐飘荡。

凌云沉浸在这宏大的法则景象中。万水随心佩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水墙内部蕴含的“呼吸”节奏,那是一种古老、深沉、充满生命力的脉动。他仿佛能听到远古海洋的呼唤,感受到开天辟地之初,水之祖脉奔流的壮阔。

“系统,全力记录分析潮汐水墙的移动规律、法则结构、能量流动模式。”他在心中吩咐。这种天地生成的法则迷宫,本身就是一部活的“水之大道”教科书。

【任务已接受。开始建立‘潮汐回廊’动态模型……】

【检测到核心韵律节点,疑似为整个回廊法则运转的‘中枢’或‘起搏点’。】

【分析水墙表面符文光影,与‘水之真文’、‘太古水文’相似度分别为41和19,为天然凝结的法则投影,蕴含部分真意。】

【警告:检测到多处空间扭曲点,疑似存在隐藏通道或陷阱。】

水行梭在蓝泓的引领下,时而加速冲刺,穿过即将闭合的走廊缺口;时而静止悬浮,等待前方水墙移开,露出通路;时而紧急转向,避开从侧面突然挤压过来的水墙。整个过程惊险刺激,对操控者的预判、经验和心理素质要求极高。

除了要应对水墙,回廊内也并非安全。一些奇特的、适应了潮汐环境的水精在此栖息。有能随水墙移动而隐形伪装的“潮汐变色龙”,有能发出干扰神识音波的“回声水母”,有隐藏在暗流中、突然发动袭击的“涡流箭鱼”……碧波宫和凌云等人不得不时刻戒备,应付这些层出不穷的“原住民”。

在一次躲避一群“涡流箭鱼”袭击时,玄无痕的剑光过于凌厉,斩杀了数条箭鱼后,剑气余波不慎擦过了一道水墙的表面。

原本缓缓移动的靛青水墙,被剑气一激,表面顿时剧烈波动起来,数百个漩涡骤然出现、扩大,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试图将两艘水行梭拉入水墙内部!更有一股混乱、暴怒的法则意念顺着剑气隐约反噬而来!

“不好!不要攻击水墙!”蓝泓急喝,全力操控水行梭,同时打出一道柔和的碧蓝法诀,试图安抚那暴动的水墙。

凌云也立刻出手。他并未使用强横力量对抗,而是催动万水随心佩,同时调动自身感悟到的“包容”与“引导”之意,将一股温和、安抚、如同母亲轻拍婴孩般的混沌水元波动,轻轻传递向那躁动的水墙区域。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股混乱暴怒的意念,在接触到凌云发出的温和波动后,仿佛被抚平了毛躁,迅速平息下来。水墙表面的漩涡也缓缓缩小、消失,吸力减弱。水行梭趁机摆脱了牵引。

蓝泓等人惊异地看了凌云一眼,没想到他对水墙的“安抚”效果如此之好。万水随心佩固然神奇,但更关键的,恐怕是凌云自身对水之法则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相当精深的层次。

经过这个小插曲,众人都更加小心。

在潮汐回廊中穿行了大半日,按照蓝泓的说法,已经走过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安全”路径。他们在一处相对宽阔、被三面水墙围拢形成的“临时港湾”中停下来稍作休整。这里的水流相对平缓,暂时没有水墙挤压的危险。

水行梭悬浮在水中,众人得以放松紧绷的神经,观察四周。这处“港湾”的“地面”上,生长着一片片发出柔和蓝光的“苔藓”,仔细看去,那是由无数细小的、形如六角星的水晶颗粒组成,随着水流微微摇曳,美不胜收。一些半透明的小虾状水精在其中穿梭觅食,悠然自得。

“那是‘星辉水苔’,只生长在潮汐回廊深处水元特别精纯平缓之地,其散发的星辉有稳定心神、辅助凝聚水灵之效,是炼制高阶静心丹的辅材之一。”碧波宫的一名弟子介绍道,眼中有些热切,但没有擅自采集。碧波宫规矩森严,在合作探索期间,未经允许不得随意采集资源。

凌云点点头,目光却被“港湾”一侧水墙底部吸引。那里,似乎有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

他操控水行梭靠近一些。只见那厚重的靛青色水墙底部,与“地面”接壤的岩石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水流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浮雕残迹。依稀能分辨出,似乎是一些人形生物,穿着古朴的甲胄,手持长戟,正在与某种巨大的海兽搏斗。浮雕的风格粗犷而有力,带着一股远古的苍凉气息。

“这是……”百里流云也注意到了,面露惊色,“我碧波宫典籍中记载过,潮汐回廊深处,偶尔会发现一些极其古老的遗迹碎片,疑似属于某个早已消亡的、崇拜水神或海洋的远古文明……被称为‘碧海遗族’。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碧海遗族?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扫描浮雕残迹……】

【材质为‘深海沉纹岩’,抗侵蚀性极强,腐蚀程度推测年代:距今至少五十万年以上。】

【雕刻技法原始而充满力量感,蕴含‘祭祀’、‘战斗’、‘崇拜’等精神烙印残留。】

【人物形象特征分析:耳后有鳍状结构,指间有蹼状痕迹,疑似为适应深海环境而演化或修饰的种族特征。】

【信息库比对:未找到直接匹配的已知上古种族。命名为‘碧海遗族’(临时)。】

凌云仔细感应着浮雕上残留的微弱精神印记。那些远古的战士,在与庞大海兽搏杀时,似乎并非纯粹为了生存或征服,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或者守护?

就在他凝神感应时,胸前的万水随心佩,忽然传来一阵与之前不同的、略显急促的温热感,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古老的同源水元波动,从浮雕更深处、那水墙与岩石交界的缝隙中,隐隐透出!

这股波动,与万水随心佩,乃至与白澜居士身上的气息,都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但又更加古老、原始,带着一种沉眠般的宁静。

“这后面……有东西。”凌云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众人所在“港湾”的入口处,那原本平静的水流猛然变得湍急!紧接着,四道靛青色的水墙毫无征兆地从四面挤压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将这个临时的休憩点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死亡陷阱!

“怎么回事?!潮汐规律突变?!”蓝泓脸色大变,这完全不符合他对潮汐回廊的认知!

“不是自然变化!”姬无涯厉喝一声,蟠桃木杖指向左侧水墙某处,“有人操控!在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面挤压而来的水墙表面,水流诡异地凝聚出三张模糊的、由水波构成的人脸,正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人脸周围,还有数十道气息强悍、手持由水元凝聚的奇特兵刃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些“人”,耳朵位置是扇形的半透明薄鳍,手指间有蹼膜连接,皮肤覆盖着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淡蓝鳞片,瞳孔是冰冷的竖瞳。他们的气息与周围水元完美融合,若非主动现身,极难察觉。

他们的装束简陋而古老,仿佛由某种坚韧的深海植物和海兽皮鞣制而成,上面绘制着与那浮雕风格类似的图腾纹路。

为首的一个“人”,身形格外高大,手持一柄仿佛由巨大珊瑚天然形成的三叉戟,戟身流淌着幽幽蓝光。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两艘水行梭,最终停留在凌云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停留在他胸前微微发光的万水随心佩上。

古老而晦涩的语言,通过水波的震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识海:

“外来的窃贼……竟敢携带‘吾族圣物’仿品,擅闯‘祖灵回廊’……惊扰沉眠……死!”

话音未落,那高大身影手中三叉戟猛地一挥!

四面挤压而来的靛青水墙,速度骤然再增!同时,无数由高度压缩水元构成的锋利水刃,如同暴雨般从水墙中激射而出,覆盖向两艘水行梭!那些隐现的身影也同时发动攻击,道道凝练的水系法术交织成死亡之网!

攻击未至,那股冰冷、古老、带着滔天怒意与杀机的威压,已然让所有人色变!

这些自称“碧海遗族”的神秘存在,竟然能操控潮汐回廊的水墙?!而且,他们认识万水随心佩?称之为“圣物仿品”?

一瞬间,凌云明白,白澜居士委托寻找的“白澜”二字或“上善若水”道纹相关线索,或许就与这些突如其来的、敌意森然的远古遗民有关!

战斗,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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