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暗双子把守的混沌路,归源廊的氛围为之一变。
先前的廊道虽然法则光带交织、气象万千,终究是“廊”,给人以通道之感。而此刻,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螺旋向下的廊道豁然开朗,接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广袤穹顶之下。
这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殿堂。
殿顶高悬,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璀璨星辰、流转星云、以及一道道横贯虚空的绚丽极光共同构成的“星空天幕”。这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运行,遵循着某种古老而宏大的轨迹,洒下清冷而神圣的辉光。星辉与极光交相辉映,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朦朦胧胧,如同置身于宇宙初开的星穹之中。
大殿的地面,同样并非寻常材质。那是一片由纯净到极致的、仿佛液态星光凝聚而成的“星液之池”。池水呈现出深邃的银蓝色,微微荡漾,倒映着头顶的星辰天幕,水天相接,让人分不清虚实。池水不深,仅及脚踝,走在其中,能感受到温润清凉的触感,更有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与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源初”灵气,顺着脚底涌入体内,滋养着经脉神魂。
而在星液之池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巨大无比、形态奇异的“树”。
此树非木非石,主干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与星光共同铸成,闪烁着淡淡的七彩光晕。树冠极其庞大,枝叶并非寻常叶片,而是一片片舒展的、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光之叶”,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着不同的法则符文,风、雷、水、火、土、木、金、光、暗、时、空、生……甚至还有一些更加晦涩难明的符号。微风吹过(此地竟有极其柔和的风),光之叶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仿佛大道纶音般的声响,洒落点点法则光尘,融入下方的星液之池。
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星液之池底部,蔓延至整个大殿的地下,仿佛与古殿本身融为一体。在树冠最顶端,并非果实,而是悬浮着一团最为明亮、最为柔和、仿佛孕育着一切可能的“混沌光源”,光源内部,隐约可见一枚古朴的、由无数细密道纹构成的“种子”虚影,缓缓旋转。
这株树,便是整个大殿,乃至可能整个鲲鹏古殿的核心——万法源树!而那团光源中的“种子”,散发出的气息,竟与凌云初源印记、乃至他识海中所有信物的波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抵达‘星穹圣池’,检测到超高浓度‘源初灵气’与‘万法道韵’。】
【中央目标:万法源树(疑似古殿法则核心/传承具现化),树顶光源:起源之种(虚影,投影状态,疑似关键信物或终极传承之引)。】
【源初灵气可大幅提升修为与法则亲和,建议宿主及同伴抓紧时间吸收。】
【警告:检测到多重空间折叠与时间流速异常点,此地可能存在‘真实幻境’或‘时空回廊’。】
【起源之种虚影与宿主‘初源印记’共鸣度达到97!与龟甲碎片、归途炎符、雷印、潮音贝、白澜圣印地图道韵均产生联动!强烈建议靠近探查!】
【同时检测到其他高能个体靠近,方位:左前、右后、正上方星穹。危险等级:中至高。】
系统的提示如潮水般涌来,信息量巨大。
此地,星穹圣池,万法源树,起源之种……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源头”!
凌云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那莫名涌起的、近乎“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这情绪似乎源自初源印记),目光扫视全场。
除了他们这一批从归源廊主路出来的,大殿的其他几个方向,也陆续出现了人影。
左前方,一片星液池水微微波动,随即数道身影破水而出,正是以幽渊水府冥长老为首的一行人。他们似乎选择了一条隐秘的水下路径,此刻气息略显紊乱,但人数并未减少,冥长老周身的灰白雾气似乎凝实了一些,气息隐隐有所提升。
右后方,一座由星光自然凝聚的“桥梁”上,海市童老带着七八名手下,正小心翼翼地从桥的另一端走来。他们看起来有些狼狈,人数比之前少了两个,显然在之前的试炼或路径中有所折损,童老独眼中除了惯有的贪婪,更多了几分惊悸与狠戾。
正上方的星穹天幕中,一阵空间涟漪荡漾,潮音阁黄夫人与三名核心弟子略显踉跄地踏出,她们选择的似乎是某种与音波、星光相关的特殊通道,黄夫人脸色依旧苍白,但手中的潮汐定海珠光芒比之前更加湛蓝深邃,显然收获不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或独行或三两成群的修士,从大殿各个角落的星液池中、星光立柱后、甚至是从漂浮的“光之叶”影子里钻出来,显然都通过了各自的考验,找到了通往这核心大殿的路径。粗略看去,原本进入古殿的数百人,此刻抵达这里的,已不足五十人,淘汰率极高。
众人一出场,目光第一时间都被中央那株巍峨璀璨的万法源树,以及树顶那团神秘的“起源之种”虚影所吸引!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那是……传说中的‘万法源树’?天呐,竟然真的存在!”
“树顶的光团是什么?好恐怖的本源波动!”
“此地灵气……吸一口抵得上苦修数月!”
贪婪、震撼、狂喜,瞬间充斥了许多人的眼眸。
但没有人立刻冲向源树。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傻子,如此重要的核心之地,岂会没有防护?而且,在场的各方势力相互牵制,谁先动手,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短暂的寂静后,海市童老独眼一转,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凌道友果然是福缘深厚,不但自己毫发无损地通过了最难的混沌路,还带着这么多同伴安然抵达。看来对这古殿核心的宝物,是志在必得了?”
他这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凌云一行人。尤其是看到凌云气定神闲,苏月白、玄无痕虽有伤但气息稳固,姬无涯、林惊雷等人也是神完气足,而他们海市却折损了人手,童老心中更是嫉恨交加,刻意挑起矛盾。
凌云连看都懒得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万法源树之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团“起源之种”虚影上。随着靠近,他胸前的万水随心佩已经滚烫,初源印记仿佛要破体而出!识海中的龟甲碎片、归途炎符等物,更是躁动不已,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一种……仿佛游子归家般的激动情绪!
这种情绪,甚至隐隐影响到了他自己,让他脑海中关于地球小城的记忆碎片,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涌现:老旧的街道、熟悉的面馆、昏黄的路灯、父母模糊的容颜、朋友的笑闹……这些早已被修仙岁月尘封的平凡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带着一种令人鼻酸的温暖与怅惘。
为什么?为什么这修仙界的古老遗物,会与地球的记忆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难道地球……并非一个普通的科技世界?自己穿越而来,也并非偶然?
“系统,全力分析‘起源之种’虚影,解析其与宿主记忆碎片的关联本质!”
【分析中……起源之种虚影为高度凝聚的‘源头法则’与‘文明印记’复合投影。】
【其法则构成与宿主‘混沌道果’、‘初源印记’、‘归途炎符’、‘龟甲碎片’等存在多处重叠与互补。】
【与宿主地球记忆碎片关联性分析:检测到记忆碎片中蕴含极其微弱的‘时空坐标残影’与‘文明火种波动’,与起源之种虚影中部分‘文明印记’波段吻合度达31。初步推断,宿主原生世界(地球)可能为某个失落/封印/转生的‘文明火种’承载地或‘时空坐标锚点’,与当前修仙界存在未知深层联系。具体联系需更多信息或接触完整‘起源之种’方可进一步解析。】
文明火种承载地?时空坐标锚点?地球……果然不简单!
就在凌云与系统飞速交流时,场中形势又生变化。
幽渊水府的冥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争论无益。此地既是古殿核心,必有最终考验。宝物传承,有缘者得之,有力者居之。”他灰白的瞳孔扫过众人,尤其在凌云身上顿了顿,“然,在此之前,老夫提议,先清除一些……不够资格的杂鱼,以免干扰后续机缘争夺。”
他话音一落,周身灰雾猛然扩散,化作数十条灰白触手,闪电般袭向附近几名气息相对较弱的散修!那几名散修大惊失色,连忙抵挡,但冥长老的幽冥死水诡异歹毒,触手所过之处,护体灵光迅速黯淡腐蚀,转眼间就有两人被触手缠住,惨叫着被拖入灰雾,没了声息。
其余散修骇然暴退,又惊又怒。
童老见状,狞笑一声:“冥长老所言甚是!”他手中黑水珠一抛,化作两道黑水箭矢,射向另一侧两名正在偷偷吸收星液灵气的散修。那两人修为不过化神中期,哪里挡得住童老含怒偷袭,瞬间被黑水箭穿透,肉身快速腐烂,神魂俱灭!
黄夫人眉头一皱,没说话,但潮音阁弟子也暗自戒备,远离了散修区域。
显然,幽渊水府和海市,想趁着真正争夺开始前,先联手清理掉实力较弱的散修,减少变数,同时也在试探凌云和其他势力的反应。
短短几个呼吸,就有四五名散修殒命。剩下的散修们又惊又怒,纷纷聚拢在一起,背靠背防御,目光哀求地看向凌云、姬无涯等人。他们知道,此刻能制衡这两方凶徒的,恐怕只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凌云了。
“凌道友!姬前辈!还请主持公道!”一名修为达到化神巅峰、面容苍老的散修悲愤喊道。
姬无涯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凌云却先动了。
他并非冲向冥长老或童老,而是缓缓抬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咚!”
仿佛踩在了天地法则的脉搏之上,整个星液圣池,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海、厚重如归墟的威压,以凌云为中心,轰然扩散!这威压并非单纯的修为压迫,而是蕴含了混沌初开、包容万法的无上道韵,更有“初源印记”加持下的、仿佛源自一切起点的古老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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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万法源树似乎被引动,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清越的鸣响,洒落更多法则光尘。树顶的“起源之种”虚影,光芒也微微一亮。
正准备继续动手的冥长老和童老,动作猛地一僵!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整片星穹、整个圣池、乃至那株源树“注视”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感油然而生!那扩散开的威压,并不狂暴,却如同无边无际的深海,让他们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一身法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此地,非杀戮之所。”凌云的声音平静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源树在前,机缘各凭本事。但若再有无故杀戮,扰此地清静……”
他目光淡淡扫过冥长老和童老,最后落在他们身上。
“……我不介意,让你们永远留在这片星液池底,滋养源树之根。”
话音落下,那股浩瀚威压骤然收敛。
但冥长老和童老,却感觉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们惊骇地看着凌云,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此子的实力,比在古殿外时,似乎又有了可怕的精进!而且,他似乎能引动此地的法则共鸣?
两人脸色变幻,最终,冥长老冷哼一声,收回了灰雾触手。童老也悻悻地召回黑水珠,独眼中凶光闪烁,却不敢再妄动。
那些散修死里逃生,对凌云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凌云不再理会他们,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万法源树吸引。他感觉到,源树,尤其是那“起源之种”虚影,正在对他发出呼唤。
他不再犹豫,对苏月白、玄无痕等人点点头,然后一步步,踏着温凉的星液,向着池中央的万法源树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速度不快,仿佛在丈量这片圣池,又仿佛在调整自身状态,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迎接那最终的“源头”之秘。
随着他靠近,源树的光芒愈发柔和,仿佛在欢迎。树冠上的光之叶摇曳,洒落的法则光尘主动汇聚到他身边,融入他的身体。胸前的万水随心佩,自主浮现,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光辉,与源树交相辉映。
当他走到距离源树主干仅有十丈时,异变陡生!
源树巨大的主干上,忽然荡漾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树干表面,浮现出一面光滑如镜、直径约有三丈的圆形“水镜”。
水镜之中,并非倒映出凌云此刻的身影,而是开始快速闪现无数模糊的画面与光影!
有开天辟地,混沌分判;
有巨鲲化鹏,逍遥星海;
有娲皇造人,炼石补天;
有万族崛起,文明兴衰;
有浩劫降临,天地崩裂;
有薪火传承,希望不灭……
最终,所有的画面汇聚、融合,化作了两幅相对清晰的图景,并列呈现在水镜之中。
左边一幅:是一片浩瀚无垠、星辰璀璨的宇宙星图,星图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蓝色光点,光点周围,有数道清晰的轨迹箭头,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其中一道最为凝实的轨迹,赫然连接着凌云此刻所在的……鲲鹏古殿!而其他轨迹的源头,隐约可见雷印、龟甲、炎符、圣印等虚影!这分明是一幅指向“蓝色光点”的“归途星图”!
右边一幅:则是一个平凡、宁静、甚至有些落后的现代都市角落的景象——狭窄的街道,老旧的楼房,电线杆上停着麻雀,路边小店冒着热气,几个孩童追逐打闹……那分明是凌云记忆深处,地球故乡小城的模样!只是这幅图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播放”着日常的生活片段,充满了真实的烟火气。
星图与故乡景象,并列出现在这修仙界古老殿堂的核心水镜之中!
强烈的对比与不可思议的联系,让凌云心神剧震!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地球!”
而水镜中的故乡画面,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微微波动了一下,镜头拉近,定格在了街角一个正在低头看书的清秀少年身上——那正是穿越前,年轻时代的他自己!
“这……这是……”凌云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水镜旁,源树的枝叶轻摇,那道宏大淡漠、却似乎多了几分情感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在他的识海,也同时回荡在整个圣池大殿:
“溯源者,欢迎归来。”
“汝所见,即为‘归途’与‘初心’。”
“星图所指,乃文明火种汇聚之地,亦是汝之‘原点’。”
“故乡之景,乃汝灵魂印记所系,时空坐标所锚。”
“汝身负混沌之种,汇聚诸般信物,引动初源共鸣,已获验证。”
“然,欲明完整真相,需集齐‘四源信物’,开启‘归墟之门’,循星图指引,方可达‘原初之地’,解万古之惑。”
“四源信物,汝已得其三:水之源印(白澜圣印完整态)、火之薪符(归途炎符)、地之甲纹(龟甲碎片完整态)。尚缺‘风之翼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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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翼令’,失落于‘无垠风界’,或与‘鲲鹏真意’相伴。”
“集齐四源,归墟门开,真相自现。”
“此间‘起源之种’投影,可助汝稳固本源,明晰前路。接纳它,亦是接纳汝之过去与未来。”
信息如同洪流,冲击着凌云的认知!
四源信物!归墟之门!原初之地!地球果然是“原点”之一,是文明火种汇聚地,更是他灵魂的“时空坐标锚点”!
他穿越而来,身负混沌道果,收集信物,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回归“原初之地”,揭开一切真相的终极目标!
而所谓的“四源信物”,他已得三,只差最后的“风之翼令”!那“无垠风界”又在何处?与鲲鹏真意有关?
就在他消化这些惊人信息时,水镜之中,那“起源之种”的虚影微微一闪,分化出一缕极其精纯、仿佛蕴含一切可能性的混沌色光流,缓缓飘出,径直没入了凌云的眉心!
刹那间!
凌云浑身剧震!
识海之中,混沌道果疯狂旋转,体积暴涨,道韵急速完善!初源印记光芒大放,变得更加完整清晰!龟甲碎片、归途炎符、雷印、潮音贝、万水随心佩……所有信物齐齐共鸣,道韵交织,在他识海中仿佛要构建出一个微型的、完整的“源头宇宙”!
他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化神后期瓶颈瞬间冲破,直达化神巅峰!并且势头不减,朝着合体期的壁垒狠狠撞去!同时,他对各系法则,尤其是水、火、地、雷、时空、生、死等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完善!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深处,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一些模糊的、关于“原初之地”、关于“文明火种”、关于“归墟使命”的碎片记忆与责任感应。
整个过程,其实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当凌云重新睁开眼睛时,他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化神巅峰(似乎被某种力量有意压制,未直接突破合体),但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深邃内敛,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能看透万物本质,周身道韵浑然天成,与这片星穹圣池、与万法源树隐隐融为一体!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由星光与源树道韵凝聚而成的树叶状符印,符印正面是那幅指向地球的“归途星图”微缩版,背面则是“初心”二字古篆。
这枚“源树符印”,既是此地认可的凭证,似乎也蕴含着指引前路的力量。
圣池大殿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凌云身上发生的变化,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道韵提升。
海市童老、幽渊水府冥长老等人,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他们虽然听不到源树对凌云的传音,但看那水镜异象、看凌云气息暴涨、看他手中明显不凡的符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凌云获得了天大的好处!很可能是古殿最核心的传承认可!
“不能让他独占机缘!”童老眼中凶光一闪,忽然厉声喝道,“大家一起上!传承宝物,见者有份!他刚得传承,根基不稳,正是机会!”
冥长老灰雾翻腾,也沙哑道:“此子气运过盛,若任其成长,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趁其未完全消化,合力诛之,共享其宝!”
两人话音一落,竟然同时暴起发难!童老祭出那两颗黑水珠,化作两条狰狞的漆黑水蟒,带着腐蚀一切的毒煞之气,扑向凌云!冥长老则是灰雾暴涨,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滴落着污秽死水的灰色镰刀,撕裂空间,斩向凌云脖颈!
他们竟在此时,选择联手偷袭,欲置凌云于死地!
“无耻!”
“小心!”
苏月白、玄无痕、姬无涯等人怒喝,纷纷出手阻拦。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刚刚接受完传承、仿佛还在感悟中的凌云,却只是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万古星空。
面对那袭来的漆黑水蟒与灰色镰刀,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掌心朝外,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只有一道似有似无的、仿佛由亿万星辰光点构成的淡银色涟漪,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两条凶威赫赫的漆黑水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那柄污秽死水凝聚的灰色镰刀,则仿佛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咔嚓”一声,寸寸断裂,化作灰烟消散!
童老和冥长老如遭重击,同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联手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随手抹去了?!
此子此刻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凌云收回手,目光淡漠地扫过两人,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令星穹颤抖的威严:
“冥顽不灵。”
他不再多言,右手并指如剑,对着两人,轻轻一点。
“镇。”
言出法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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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头顶的星穹之中,陡然降下两道碗口粗细、纯粹由星辰之光与源树道韵凝聚而成的银色锁链!锁链之上,符文流转,带着镇压万法、封禁本源的无上伟力!
童老和冥长老惊骇欲绝,拼命催动法力、祭出法宝想要抵挡,但那银色锁链仿佛无视一切防御,瞬间穿透他们的护体灵光,缠绕在他们身上,猛地收紧!
“啊——!”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只觉一身修为连同神魂都被这锁链死死封印、镇压,如同被套上枷锁的凡人,再无半分反抗之力,直接被锁链拖着,“噗通”两声,重重砸进星液圣池之中,溅起两团水花,然后便再无动静,只有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星穹之上,微微晃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姬无涯、苏月白等自己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两个合体初期的强者,其中冥长老更是神秘莫测的幽渊水府长老,竟然……被凌云随手一点,就镇压了?如同镇压两只蝼蚁?!
这是何等神通?何等实力?!
唯有凌云自己知道,他并非真的拥有了轻易镇压合体的修为,而是方才接受“起源之种”投影馈赠时,暂时获得了部分星穹圣池与万法源树的“权限”与力量加持。在这片核心区域,他某种程度上可以调用此地的法则之力,对付两个被此地法则隐隐排斥(因其功法属性阴暗)的合体初期,自然手到擒来。
但这短暂的“权限”正在快速消退,他需要尽快离开,消化所得。
他不再看那被镇压在池底的两人,转身,对着万法源树,郑重地躬身一礼。
源树枝叶轻摇,仿佛回应。
然后,凌云对同伴们道:“此间事了,我们该离开了。古殿即将封闭。”
说罢,他手中那枚源树符印微微一亮,射出一道星光,在星穹天幕上打开了一道旋转的星光门户。
他当先踏入。苏月白等人连忙跟上。
碧波宫百里流云等人犹豫了一下,也迅速跟入。潮音阁黄夫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源树和被镇压的童老二人,叹了口气,也带着弟子进入门户。
其他幸存的散修,更是争先恐后地涌入。
当最后一人进入门户后,星光门户缓缓闭合。
星穹圣池中,万法源树光芒渐敛,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两截露出池面的银色锁链,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被镇压在池底的童老与冥长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他们知道,自己完了。即便日后能脱困,道基已损,前途尽毁。
……
星光门户的另一端,并非古殿之外,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之前那片鲲鹏古殿外的废墟空地上空。
众人刚一站稳,便感到身后传来剧烈的空间波动。
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巍峨的鲲鹏古殿,正散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随即整个殿身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消散在归墟边缘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低沉悠远的古老吟唱,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古殿,再次隐没了。
而凌云,手握源树符印,脑海中回荡着“四源信物”、“归墟之门”、“原初之地”的信息,以及那幅指向故乡地球的“归途星图”,目光投向了浩瀚无垠的星空。
前路已明,只差最后的“风之翼令”。
无垠风界……鲲鹏真意……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回归“初心”、揭开最终真相的那一天,似乎,也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