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望着窗外浩瀚的宇宙，心中隐隐感觉到，那些未知的挑战或许已经在悄然靠近。他转过头，与临潼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然。“不管未来有什么，我们都要勇敢面对。”林天低声说道。临潼点头，“没错，为了宇宙的和平，我们责无旁贷。”
窗外的星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星际联邦总部的办公室，在光滑的合金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气味，混合着电子设备运转时产生的微弱臭氧气息。距离那场阻止邪恶仪式的战斗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宇宙在新秩序的庇护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年代。
林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全息投影界面。作为星际科技监管局的特别顾问，他每天需要审阅来自各个星区的监测报告、科技项目申请以及异常事件记录。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一份份报告被迅速浏览、批注、归档。
三年时间让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沉稳，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太初境的修为在缓慢恢复，虽然距离巅峰状态仍有差距，但至少不再像当初那样连站立都困难。机甲“启明者”的修复工作仍在进行，纳米材料自我修复系统需要时间，而核心动力模块的重新校准更是精细活，急不得。
他端起手边的能量茶，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草本香气滑入喉咙。茶是灵姬特意调配的，据说有助于精神力的恢复。想到那位元素掌控者协会的朋友，林天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她现在已经是监管局元素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抽空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全息投影界面上，一份标注着“例行-宇宙边缘监测站-第3472周期”的报告自动弹出。林天习惯性地扫过数据摘要：引力波动正常，空间曲率稳定，暗能量辐射值在标准范围内……他的目光正要移开，突然停在了报告末尾的一个小标注上。
【附注：监测到微弱异常信号，频率3472x1014赫兹，持续时间0003秒，信号源定位误差半径5光年。初步判断为自然现象或设备干扰，已标记存档。】
林天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三年来逐渐平静的记忆表层。他的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黑暗议会那座黑色石台上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那些闪烁的光芒，那些在邪恶仪式启动前检测到的能量波动……没错，就是这个频率。虽然微弱了无数倍，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千分之三秒，但那种独特的谐振模式，那种违背常规物理规律的波形结构——
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林天猛地睁开眼睛，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他调出了三年前那场战斗的所有数据记录，将黑暗议会使用的能量频率与监测报告中的异常信号进行比对。全息投影界面上，两条波形图缓缓重叠，红色的代表黑暗议会技术残留，蓝色的代表新监测到的信号。
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林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耳膜处鼓动出沉闷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某种自然现象恰好产生了相似的频率，也许只是监测设备出了故障……
但直觉告诉他，不是。
他关掉其他所有界面，只留下那份监测报告和比对结果。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办公室里，窗外星际联邦总部的广场上，孩子们正在追逐嬉戏，远处传来欢快的笑声。和平年代的景象如此美好，美好到让人几乎要忘记曾经的黑暗。
几乎。
林天的手指悬在通讯按钮上方，停顿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加密通讯频道建立需要时间。他利用这短暂的间隙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广场上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水珠溅落的声音隐约可闻。一位母亲推着婴儿车缓缓走过，车顶悬挂的玩具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切都是那么安宁，那么正常。
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临潼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中央。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现在线条分明，眼神锐利而专注。他穿着曙光学院的导师制服，背景是一间堆满仪器和零件的工作室，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机油和焊接剂的气味。
“林天？”临潼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疑惑，“这个时间点联系，出什么事了？”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将那份监测报告和比对结果推送到临潼的终端。“你看看这个。”
工作室那头传来仪器运转的嗡嗡声，然后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林天能听到临潼逐渐加重的呼吸声，能想象到他盯着全息投影时紧皱的眉头。窗外的欢笑声依旧，喷泉的水声依旧，但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凝固。
“这不可能。”临潼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低沉而紧绷，“黑暗议会的技术应该已经被彻底清除，所有相关数据都封存在监管局最高安全级别的数据库里。这个频率……”
“监测站记录到的。”林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宇宙边缘，距离我们大约七百光年。信号只持续了千分之三秒，强度微弱到差点被系统自动过滤掉。”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林天能清楚地听到临潼那边传来手指敲击键盘的嗒嗒声，那是他在调取更多数据进行分析。工作室里的仪器运转声变得更加密集，某种光谱分析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我做了二次验证。”临潼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明显的凝重，“信号源定位误差半径五光年，但波形结构……林天，波形结构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这不是巧合，也不是自然现象。这种谐振模式违背了常规物理规律，只有人为设计的能量系统才可能产生。”
办公室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些。林天抬头看向窗外，一片云朵恰好飘过，遮住了部分阳光。广场上的孩子们还在玩耍，母亲推着婴儿车已经走远，铃铛声渐渐消失在远处。
“监管局知道吗？”临潼问。
“还不知道。”林天摇头，“这份报告是例行监测的一部分，标注为‘自然现象或设备干扰’，已经自动归档。如果不是我恰好审阅到，它可能会永远沉睡在数据库里。”
“要上报吗？”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林天看着全息投影中临潼严肃的面容，看着窗外和平的景象，看着自己办公桌上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能量茶。上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星际联邦高层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意味着监管局会启动最高级别的调查程序，意味着刚刚平静三年的宇宙会再次陷入紧张和恐慌。
他想起了三年前民众夹道欢迎的场景，想起了那个递花的小女孩崇拜的眼神，想起了联邦议长紧握他手时说的那句“你们拯救了整个宇宙”。新秩序建立不易，人们的信任来之不易，和平来之不易。
“暂时不要。”林天最终说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信号太微弱，持续时间太短，定位误差太大。如果我们现在上报，联邦很可能会大规模调动资源进行调查，结果可能只是一场虚惊。而恐慌一旦蔓延，再想平息就难了。”
临潼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去看看。”林天说，“以私人探索的名义。你和我，悄悄地去信号源区域调查。如果是虚惊，就当是一次远航旅行。如果真的有问题……”
他没有说完，但临潼已经明白了。
“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林天调出星图，在宇宙边缘区域标记出一个半径五光年的球形范围，“我会申请一艘小型探索舰，就说我们需要测试新型探测设备。监管局那边我有权限，不会引起怀疑。”
“学院这边我可以请假。”临潼已经开始整理工作室里的仪器，“需要带什么装备？战斗装备还是科研设备？”
“都要带。”林天的手指在星图上滑动，计算着航线和所需时间，“但以科研设备为主。如果真有问题，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收集数据，而不是贸然战斗。记住，我们这次是去调查，不是去打仗。”
“明白。”临潼点头，“我这边需要二十四小时准备。有些仪器需要校准，还有些备用零件要准备。”
“那就二十四小时后在第七船坞汇合。”林天关闭星图，“记住，这件事暂时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告诉灵姬，不要告诉铁手，不要告诉任何人。在确定情况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临潼的表情有些复杂。“连他们也要瞒着？”
“尤其是他们。”林天叹了口气，“灵姬现在是监管局的重要成员，如果她知道，按照规定必须上报。铁手带领的军队随时待命，一旦他察觉异常，很可能会申请军事行动许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悄无声息的调查，不是大张旗鼓的远征。”
全息投影中，临潼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二十四小时后，第七船坞见。”
通讯断开，临潼的身影从办公室中央消失。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机油和焊接剂的气味也随之消散，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欢笑声和喷泉的水声。阳光重新洒满房间，但林天已经感觉不到温暖。
他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准备申请文件。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文字一行行浮现：“关于新型深空探测设备实地测试的申请……申请人林天、临潼……测试区域选定为宇宙边缘ngc-4721星云附近……预计航行时间四十五标准日……所需资源清单如下……”
每一个字都写得无比谨慎，每一个理由都编得合乎逻辑。他调用自己作为特别顾问的权限，跳过了常规审批流程中的三个环节，直接向监管局设备管理部门提交申请。系统自动审核通过，档案编号生成，探索舰“星痕号”的调度许可下发。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七分钟。
林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柔的嘶嘶声，清洁机器人在墙角缓缓移动，刷毛摩擦地板的声音规律而单调。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茶水香气，能感觉到制服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能听到自己平稳但略微加速的心跳。
三年前的那场战斗，那些倒下的战友，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符文，那些几乎吞噬整个宇宙的邪恶仪式……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以为和平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他们真的拯救了宇宙。
但现在，一个微弱的信号，一个熟悉的频率，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广场上的孩子们已经被家长叫回家吃饭，喷泉停止了喷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夕阳开始西斜，天空染上了橙红色的霞光。星际联邦总部的灯光逐一亮起，像星海中升起的无数星辰。
和平年代的傍晚，如此宁静，如此美好。
林天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装备柜前。指纹识别通过，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他的个人装备：修复进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二的机甲“启明者”收纳单元，能量剑的充电底座，一套轻便的太空作业服，还有几个装着应急物资的密封箱。
他的手指抚过机甲收纳单元的表面，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纳米材料自我修复产生的细微振动几乎无法察觉，但他能感觉到——就像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缓慢恢复的力量一样。
“又要出发了。”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机甲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取出太空作业服和应急物资箱，开始整理行装。衣服折叠整齐，物资检查完备，个人终端充能，加密通讯器测试信号。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精准，就像三年前无数次出征前做的那样。肌肉记忆被唤醒，战斗本能被激活，那些在和平年代逐渐沉睡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苏醒。
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星辰开始闪烁。星际联邦总部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光海，远处传来夜间巡逻舰引擎的嗡鸣声。林天关掉办公室的灯，站在黑暗中，看着这座他守护了三年的城市。
然后他转身，提起行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逐一亮起。合金墙壁反射着冷白的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他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经过墙上悬挂的星际联邦旗帜，经过展示柜里陈列的和平勋章和纪念品。
在电梯前，他停下脚步。全息显示屏上滚动着今日新闻摘要：“星际贸易额再创新高……元素掌控者协会公布新能源技术……曙光学院新生入学典礼圆满举行……”每一个标题都在诉说着和平年代的繁荣与进步。
电梯门滑开，他走了进去。
下降过程中，他能透过观光玻璃看到城市夜景。悬浮车流像发光的河流在空中穿梭，建筑外墙的全息广告变幻着色彩，公园里的人们在散步聊天。笑声、音乐声、生活的声音隐约传来，混合成和平年代特有的交响曲。
第七船坞位于星际联邦总部的地下三层。电梯到达时，船坞里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只有几艘小型舰船停靠在泊位上，维护机器人沿着轨道缓缓移动，发出规律的机械运转声。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和离子推进剂的气味，还有一种属于太空港特有的、混合了金属和真空的冰冷气息。
“星痕号”停靠在三号泊位。这是一艘流线型的小型探索舰，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舰身长约四十米，配备有先进的探测设备和基本的自卫武器系统，正是最适合秘密调查的型号。
林天走到舰船前，手掌按在舱门旁的识别面板上。绿灯亮起，气密门嘶的一声滑开。舰内灯光自动亮起，控制台屏幕逐一点亮，生命维持系统启动的嗡鸣声轻柔地响起。
他登上舰船，将行装放在储物柜里。控制室很宽敞，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并排，后面是科研工作站和生活区。所有的设备都是崭新的，所有的系统都处于待命状态。他坐到主驾驶位上，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自检程序。
【系统自检中……动力系统正常……导航系统正常……探测阵列正常……武器系统正常……生命维持系统正常……所有系统就绪，随时可以启航。】
全息星图在控制台前展开，蓝色的航线从星际联邦总部延伸向宇宙边缘，终点是那个半径五光年的误差球体。七百光年的距离，以“星痕号”的跃迁能力，需要四次空间跳跃，总航行时间大约四十五天。
林天盯着星图，盯着那个代表未知的蓝色球体。信号只持续了千分之三秒，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相似度873——这些数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可能是设备故障，可能是自然现象，可能是历史的余烬，也可能……
也可能是某个未知存在投下的第一颗石子。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天抬起头，看到临潼提着两个大型装备箱走进来。他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业服，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都准备好了？”林天问。
“能带的都带了。”临潼将装备箱放在科研工作站旁，“高精度频谱分析仪、量子共振探测器、暗能量波动记录仪，还有一套便携式防御屏障发生器。如果真遇到什么，至少我们能收集到足够的数据，也能撑到逃跑。”
林天点点头。临潼总是这样，冷静、周密、准备充分。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有些东西会变，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两人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临潼校准探测设备，林天检查舰船系统，物资清点，航线确认，应急预案复核。控制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手指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偶尔夹杂一两句简短的交流。
“跃迁坐标设定好了吗？”
“设定好了，四次跳跃，每次间隔十小时冷却时间。”
“食物和水储备？”
“足够六十天，还有应急压缩口粮。”
“通讯系统加密等级？”
“最高级别，监管局标准加密协议，外加我们自己的双重加密。”
所有检查项逐一完成，所有系统全部就绪。林天和临潼对视一眼，同时坐进了驾驶位。安全带自动扣紧，控制台灯光转为启航模式的幽蓝，全息星图在眼前展开，那条蓝色的航线像一道指向未知的箭。
“启动引擎。”林天说。
离子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舰身微微震动。船坞的固定臂缓缓收回，泊位指示灯由红转绿。“星痕号”缓缓浮起，调整姿态，朝着出口通道滑去。
透过舷窗，林天能看到船坞的灯光在后退，能看到星际联邦总部的建筑在缩小，能看到那座城市的光海渐渐变成星空中的一点。和平年代的一切都在远去，熟悉的、安宁的、温暖的一切。
舰船驶出通道，进入太空。漆黑的宇宙在眼前展开，星辰如沙，银河如带。远处，星际联邦总部的空间站像一颗发光的宝石，在真空中静静旋转。更远处，贸易舰队的导航灯连成光链，民用客窗的舷窗透出温暖的黄光。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和平。
“星痕号”调整航向，主推进器点火。蓝色的尾焰在真空中拉出一道流光，舰船开始加速。速度计上的数字攀升，距离读数跳动，目标点——那个半径五光年的误差球体——在星图上闪烁。
林天最后看了一眼后方那颗越来越小的光点，然后转回头，看向前方无垠的黑暗。
“第一次跃迁，十秒倒计时。”临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控制台屏幕上，数字开始跳动：10、9、8……
星辰在舷窗外拉长成流线，空间开始扭曲，跃迁引擎的嗡鸣声逐渐升高，震动着舰身，震动着空气，震动着每一根神经。
3、2、1——
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