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赵家，他早就废了这小子。但牵扯到天南武家，那就是两个庞大势力之间的博弈。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因为他的一时冲动，给了武家提前动手的借口，那他就是龙啸云的罪人。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阿虎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但那只拳头，却怎么也挥不出去。
看到阿虎吃瘪，赵坤笑得更狂了。
“哈哈哈哈！怎么？不敢动了？怂了？”
赵坤拍了拍阿虎那张僵硬的脸，象是拍一条听话的狗，“怂了就给老子滚一边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阿虎，转过身，目光阴狠地盯着林玄和苏婉儿。
那种眼神，就象是饿狼盯着两只待宰的羔羊。
“柳如烟，看在大家都是生意人的份上，你可以走。”
赵坤伸出手指，指了指林玄，又指了指瑟瑟发抖的苏婉儿。
“但是这两个人，必须留下！”
“男的打断腿，扔进护城河喂鱼。”
“女的嘛……”
赵坤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在苏婉儿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今晚正好陪本少爷喝两杯，给我压压惊。”
局面，瞬间僵住了。
阿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进退两难。他想保人，但没那个实力硬刚；想走，又丢不起那个人。
柳如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龙四爷的招牌居然不管用了？天南武家……那个传说中的武道世家，真的要对江南动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事儿就大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林玄和苏婉儿。
苏婉儿已经快吓哭了，紧紧抓着林玄的衣角。
而林玄……
柳如烟有些无语地发现，这个家伙居然还在看手机！
都火烧眉毛了，他还在看手机？
“难道要给家里打电话？”
柳如烟心里盘算着。
柳家虽然在魔都势大，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为了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把整个柳家卷进江南省的地下争斗旋涡里，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划算。
可是，如果不帮……
柳如烟咬了咬牙，手伸进包里，摸到了手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仿佛是个局外人的林玄，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
他收起手机，揣进兜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阿虎，又看了一眼嚣张跋扈的赵坤。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淡漠。
就象是一个人在看一群蚂蚁在争抢一块面包屑。
“说完了吗？”
林玄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大，却清淅地穿透了嘈杂的广场，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坤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玄：“小子，你说什么？”
林玄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落在了赵坤身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赵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说，要把我的腿打断？”
林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
“我也觉得，你站着说话，太吵了。”
……
阿虎这通电话打得很艰难。
但他必须打。
电话接通，阿虎没敢添油加醋，只是把赵坤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特别是那句“现在的苏州，姓赵，也姓武，唯独不姓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是一声脆响。那是紫砂壶砸在墙上粉身碎骨的声音。
“好，好得很。”
龙啸云的声音不再疲惫，而是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我还没死呢，这就有人急着给我烧纸了？”
“你在那等着。”
“我倒要看看，这苏州的天，到底是谁撑着的！”
……
苏州站广场。
气氛有些诡异。
林玄那句“太吵了”说完，赵坤愣了足足两秒，然后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赵坤抹了把眼角，指着林玄，对周围的手下说，“听见没？这小子嫌我吵，要打断我的腿。你们说，我是不是该配合一下，躺地上打个滚？”
周围的打手们也跟着哄笑，那笑声刺耳，象一群鸭子在叫。
苏婉儿吓得快哭了，死死拽着林玄的衣角，小声说：“林玄哥哥，我们……我们报警吧……”
柳如烟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她本来指望阿虎能镇住场子，结果阿虎被赵坤几句话怼得不敢动弹。现在林玄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衅，这不是嫌命长吗？
“林玄！你闭嘴！”
柳如烟低声呵斥，“不想死就别说话！我在想办法！”
林玄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是那种让人抓狂的平静。他没理会柳如烟，只是低头看了看表。
“还有一分钟。”
“什么一分钟？”赵坤狞笑着走上前，手里的半截可乐瓶子晃来晃去，“你是说你还能活一分钟？”
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
是引擎声。
低沉、浑厚，象是一群野兽在咆哮。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广场上的喧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路口看去。
只见远处，一支车队如黑色的利箭，撕开滚滚热浪，呼啸而来。
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足足八辆。
打头的一辆，车牌是极为刺眼的“苏e·88888”。
在苏州，这串数字代表的不是钱，是权，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这……”
赵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可乐瓶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认识这车牌。
他爸做梦都想搞个这样的车牌，但没资格。
车队无视一切交通规则，直接冲进广场，在那几辆路虎旁边一个急刹。
刺耳的刹车声象是刀子刮过玻璃，让人牙酸。
车门齐刷刷打开。
几十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精壮汉子跳落车，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句废话，迅速站成两排，隔绝了所有闲杂人等的视线。
这气场，跟赵坤带的那帮地痞流氓完全不是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