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展中心外的停车场,夜风微凉,却吹不散萧逸凡心头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
“砰!!”
一声巨响,他那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军用悍马那厚重的轮胎上。
坚固的轮胎发出一声闷响,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脚踝生疼,但这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屈辱的万分之一。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象一头受伤的困兽。
一拳砸在悍马冰冷的车身上,坚硬的钢板竟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唐紫苑!林玄!”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双目赤红,充满了血丝。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顺风顺水,众星捧月,何曾受过今日这般的奇耻大辱?
尤其还是当着他心爱的女人苏婉儿的面,被唐紫苑像驱赶一条狗一样赶走!
而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淡漠的乡巴佬,更是让他恨到了骨子里!
在他看来,林玄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不知用什么花言巧语攀上了唐家这棵高枝的乡巴佬。
那份镇定,不是什么高手风范,而是狐假虎威、有恃无恐的嚣张!
一个真正的蝼蚁,仗着巨龙的庇护,就敢对自己这头猛虎龇牙咧嘴!
这种错位的蔑视,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让他愤怒!
“一个乡巴佬,也敢让我滚?”
萧逸凡胸膛剧烈起伏,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喂,蝎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萧少,有什么吩咐?”
“带上你的人,来国际会展中心外面等着。对,就是你手下那几个最能打的,我要一个内劲高手。”萧逸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萧少,对方是什么人?如果在会展中心动手,恐怕……”电话那头的蝎子有些迟疑。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萧逸凡暴躁地打断了他。
“他现在是唐家的客人,在里面我动不了他。但等他出来,我要让他跪在我的面前!我要让他知道,没了唐家的庇护,他连条狗都不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狠戾:
“到时候,哪怕唐家出面,我也要废了他!出了事,我萧家担着!你只管动手!”
“是!萧少!我马上带人过去!”
听到萧逸凡下了死命令,蝎子再无尤豫,立刻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萧逸凡靠在车身上,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他阴沉的脸上明灭不定,他看着会展中心那璀灿的灯火,眼中闪铄着疯狂而残忍的光芒。
他已经决定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个叫林玄的小子,付出血的代价!
镜头转回会展中心内部。
林玄跟随着唐紫苑,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位于五楼的顶级包厢。
包厢极为宽敞,装修风格是典雅的新中式,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可以将楼下整个拍卖会场一览无馀,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窥探到包厢内分毫。
唐紫苑一边为林玄引路,一边轻声介绍道:
“林先生,今晚的拍卖会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对外公开的慈善拍卖,拍品主要是顶级的玉石、古董字画和一些奢侈品,这也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主要环节。
所得款项,都会捐赠给山区儿童基金会。”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等第一阶段结束后,会有一个短暂的清场。
然后,才是只有少数人能够参与的里场拍卖,拍品就是我们之前说过的……‘法器’。
我爷爷说,这种场合,或许能见到一些真正的奇人异士。”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包厢。
包厢的红木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人。
那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身穿一袭藏青色的丝绸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双目半开半阖,手中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派。
看到唐紫苑和林玄进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对着唐紫苑微微颔首:“唐小姐。”
“陈大师,让您久等了。”唐紫苑客气地回应,随即介绍道,“这位是陈玄机陈大师,江南地区最出名的风水大师。”
然后,她转向陈玄机,指了指林玄,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这位是林先生。”
就是这简单的一句介绍,让陈玄机的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他陈玄机在江南上流社会,谁人见了不尊称一声“陈大师”?
多少沃尓沃巨贾排着队请他看风水、断吉凶。
这唐家大小姐对自己还算客气,但对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用上了“林先生”这种极为郑重的称呼,而且姿态隐隐带着谦卑。
这让他心中那份属于“大师”的傲气,感到了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并未表露分毫。
这次是唐家花重金请他来,为即将拍卖的“法器”掌眼,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重新坐了回去,闭目养神,仿佛不屑与林玄这种小辈为伍。
唐紫苑冰雪聪明,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凑到林玄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歉意解释道:
“林先生,对不起,这位陈大师是之前爷爷就已经预约好的,说是怕我年纪轻,看不准东西,特意请来帮忙掌眼的。
我爷爷还说,这位陈大师,其实也是一位‘术法大师’,虽然只是刚刚摸到门坎的‘入法’境界,但在世俗界已经非常罕见了。我没想到您会来,所以……您别介意。”
“无妨。”
林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中,无论是所谓的“风水大师”,还是刚刚踏入修行门坎的“入法”境界,都与蝼蚁无异,自然也谈不上介意。
他只是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了楼下那个即将开始喧嚣的舞台上。
与此同时,三楼的另一个包厢里。
苏婉儿推门而入,她的父母,苏明诚和李慧,正坐在沙发上,与几位生意伙伴谈笑风生。
看到女儿进来,李慧招了招手:“婉儿,过来坐。刚才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