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柳菲菲自己给否定了
不可能。
陈瑶让我查的那个林玄,只是个家境普通的大学生,文档上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习武经历。
而今晚这个,却是能让石破天亲自下战书的神秘强者。
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一定是重名了。天底下,叫林玄的人,多了去了。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让她感到厌烦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菲菲,你也来看这场决战啊?真是巧。”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相貌英俊却带着几分轻浮的青年,端着两杯红酒,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燕少峰?”
柳菲菲看到来人,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燕少峰,京城燕家的人。
燕家在京城虽然算不上一线顶流,但也是根基深厚的二流世家,其家族产业遍布能源与地产,能量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燕家与京城某个顶尖豪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是燕家能够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柳菲菲对这个燕少峰,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此人仗着家世,行事张扬,为人轻浮,偏偏又象一块狗皮膏药,自从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见过柳菲菲之后,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奈何燕家势大,柳家虽然在江南省是一方豪强,但与京城的庞然大物相比,还是有所不如。
因此,即便心中再不情愿,柳菲菲也只能在表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虚与委蛇。
“燕少,真巧。”柳菲菲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并没有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红酒,清冷的目光,依旧投向远处的月湖之巅。
燕少峰碰了个软钉子,也不觉得尴尬,他顺势将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道:
“菲菲,你也是来看热闹的?我跟你说,今晚这场戏,绝对精彩!
那个叫林玄的小子,我听说了,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敢惹到石破天头上,今天必死无疑!
我已经在朋友那儿下了重注,就赌他撑不过三招!”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往柳菲菲身边凑近一些,言语间充满了对林玄的鄙夷和不屑,仿佛通过贬低别人就能抬高自己一般。
柳菲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喜燕少峰,连带着对这场她本不关心的决斗也生出了一丝烦躁。
她正想找个借口走开,忽然,观景台上,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快看!湖面上!那是什么?!”
“又有人来了!这次……这次是什么人?!”
柳菲菲和燕少峰,也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在姣洁的月光下,远处的湖面上,再次出现了一道身影。
与石破天那霸道绝伦的“踏波而行”不同,这道身影的出现方式,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枯瘦的老者,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并非站在水面上,而是盘膝坐在一张……凭空悬浮的蒲团之上!
那蒲团,就那样静静地悬在离湖面半迈克尔的空中,不靠任何外力,载着枯瘦老者,如同一叶扁舟,无声无息地,朝着岸边飘来。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显得格外的阴森与神秘。
如果说,石破天的出场,是霸道与力量的极致展现,充满了阳刚的震撼力。
那么,这位枯瘦老者的出场,则是诡谲与神秘的完美结合,带给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这是什么手段?!”燕少峰脸上的轻浮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骇,“御物飞行?这……这是神仙吗?!”
不只是他,观景台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武者,都感到了头皮发麻!
武道宗师虽然强大,但终究还在人类理解的范畴之内。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不是武道!这不是武道的气息!”一位感知敏锐的老者,声音颤斗地说道。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阴冷,晦涩,充满了精神层面的压迫感!这……这是……术法!”
“术法宗师!”
龙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枯瘦的身影,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名号!
“我想起来了!是他!‘鬼手真人’——张敬之!”柳家的家主柳乘风,也认出了来人,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鬼手真人张敬之?!”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许多老一辈武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敬之,邻省“三清观”的观主,是当今华夏,硕果仅存的几位术法宗主之一!
与讲究肉身成圣、气血阳刚的武道不同,术法一脉,修的是精神,炼的是魂魄,通的是鬼神,手段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传闻这张敬之,年轻时曾游历南洋,与当地的降头师斗法,以一手“隔空咒杀”之术,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从而闯下了“鬼手真人”的赫赫威名。
术法修行,比武道更加艰难,对天赋的要求也更为苛刻。因此,术法宗师的数量,比武道宗师,还要稀少得多!每一位,都是国宝级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等闲绝不会在世俗中露面。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武道宗师的对决,竟然连这等隐世不出的术法高人,都惊动了!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枯瘦老者张敬之,驾驭着蒲团,飘然上岸。
没有象石破天那样登山,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湖边巨石,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尊石雕,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但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阴冷晦涩的气息,却象一根针,深深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武者的感知之中,让他们如芒在背。
“疯了,真是疯了……”有人喃喃自语,“先是‘霸王拳’石破天,后是‘鬼手真人’张敬之……今晚这月湖,到底要汇聚多少神仙人物?”
“看来,这场决斗的影响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啊!”
张敬之的出现,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人们在震撼之馀,对那个至今尚未露面的林玄,也更加不看好了。
连术法宗师都来观战了,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跟石破天斗?
时间,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月亮,越升越高,已经挂在了中天。
山风,也变得越来越冷冽。
月湖之巅,石破天负手而立,站在一块凸出的悬崖巨石上。
他闭着双眼,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气息沉稳如山,没有丝毫的急躁。
对于他这样的强者而言,心境的修炼,早已炉火纯青。
等待,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他就象一头耐心的猛虎,在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他的狩猎范围。
他越是平静,观战的众人,就越是焦急。
“怎么还不来?这都几点了?”
“不会是真的怕了吧?临阵脱逃了?”
“我看八成是!之前话说得那么满,现在知道怕了?真是个笑话!”
“摆谱也不是这么摆的吧?让石宗师和鬼手真人两位前辈高人等他一个黄口小儿,他配吗?!”
等待,消磨着人们的耐心。起初的期待与兴奋,渐渐被不耐烦和鄙夷所取代。
在他们看来,林玄的迟到,就是心虚和怯战的表现。这种行为,在讲究信义与勇气的武道界,是最大的失礼!
就连一直对林玄抱有那么一丝幻想的龙傲,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就算背后有人撑腰,也不能这么托大吧?这是在挑衅所有人的耐心!”
夜,越来越深。
山巅之上,唯有风声。
湖畔周围,已是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