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苍澜和苏清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魏苍澜眯着眼,死死盯着陈玄机手中的丹药,鼻翼耸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嫉妒。
他虽然不识得洗髓丹,但那精纯的药力,他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苏清瑶则是秀眉微蹙,心中对林玄的看法,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象她想象中那般,只是个装模作样的骗子?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旅店老板总算回过神来,看着这群铁了心要去“鬼门关”闯一闯的“神仙”,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为他们办理入住手续。
很快,房间分配完毕。
众人各自拿着钥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清瑶和魏苍澜的房间相邻,两人在走廊上低声商议着什么,神情凝重,显然是在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其他的大师们,也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在房间里打坐调息,或是拿出罗盘法器反复推演,整个旅店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诡异。
林玄拿着钥匙,面色平静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玄机则如捧珍宝般,双手捧着那个玉瓶,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陈瑶跟在最后,看着爷爷那“走火入魔”的样子,又看了看林玄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担忧。
夜幕,如一张巨大而无声的黑绒幕布,缓缓笼罩了清水村这座偏远的山村。
白日里的喧嚣与躁动,尽数被这深沉的夜色与山间的寒气所吞噬,只剩下几声零落的犬吠,更衬得四野寂聊。
清水山居内,气氛却与这宁静的夜色截然相反,暗流汹涌。
二楼的走廊尽头,陈玄机的房间内。
老人枯坐于床榻之上,双手捧着那个莹白的玉瓶,手掌的每一次颤斗,都仿佛在与自己的心跳共鸣。
他凝视着掌心的丹药,那温润的光泽,那萦绕不散的青色气旋,在他眼中,不啻于传说中瑶池的蟠桃,五庄观的人参果。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陈玄机喃喃自语,将林玄白日里那句淡然的评语,以及自己那番慷慨激昂的决心,在心中反复咀嚼。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机缘,更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海阔天空,或许能真正窥见那大道的门坎;赌输了,或许就此身死道消,化为一抱黄土。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想起林玄那双古井无波,仿佛俯瞰着人间沧海桑田的眼眸。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自己这点微末的挣扎与恐惧,何其可笑。
“罢了,求道一生,若连这点胆魄都无,不如归去种田!”
陈玄机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不再尤豫,拔开瓶塞,将那粒洗髓丹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并未如想象中那般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喉而下。
初始,如涓涓细流,沁人心脾。
可下一瞬,这股暖流骤然化作了滔天洪流,仿佛一座火山在他腹中悍然引爆!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剧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那感觉,不象是洗筋伐髓,更象是被投入了炼丹炉中,用三昧真火反复煅烧!
“呃啊——!”
陈玄机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一寸寸地被敲碎,经脉被强行撕裂、拓宽,五脏六腑都在这股霸道无匹的药力下被反复揉捏、重塑。
与此同时,他体表那干枯的皮肤毛孔中,开始渗出一层层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的粘稠污垢。
这是他数十年凡俗生涯中,积攒在体内的所有杂质与浊气,此刻正被那股蛮横的药力,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排出体外。
这是一种破而后立的极致痛苦,寻常人哪怕只承受万分之一,恐怕都会立刻痛晕过去。
但陈玄机,这位浸淫术法数十载,心志早已远超常人的老者,此刻却凭借着对“道”的那一丝执念,死死守住了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感。
陈玄机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自他那浑浊的老眼中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原本布满老年斑、干枯如树皮的手掌,此刻竟变得白淅细腻,充满了力量感。
他试着握了握拳,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
他下意识地对着空气,随意挥出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竟在小小的房间内凭空炸响!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拳打得微微扭曲。
明劲!
这是武道中,力达巅峰,拳出如炮的明劲之境!
他一个专研术法符录的风水先生,竟在一夜之间,仅凭一颗丹药,便跨入了武道高手的行列!术武双修!
陈玄机霍然起身,冲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镜中,映出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满头的银丝,竟有小半化为了乌黑,脸上的皱纹也淡去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不止!精神矍铄,双目炯炯,哪里还有半分古稀老人的龙钟之态!
“这……这便是仙家手段吗……”
陈玄机抚摸着自己新生的黑发,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斗,老泪纵横。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陈瑶带着哭腔的担忧呼喊:“爷爷!爷爷你怎么了?我刚才好象听到什么声音了,你没事吧?”
陈玄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擦干眼泪,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陈瑶看到爷爷的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形,纤纤玉指指着陈玄机,结结巴巴地说道:“爷……爷爷?你……你这是去染发了?还顺便去韩国做了个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