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蛊门每隔三十年,便会从门内血脉最纯净的少女中,挑选出一位“圣女”。
这位圣女,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她自己。
她将被门中长老用最珍贵的天材地宝和秘法培养,同时,也会被种下传承了千年的“本命金蚕蛊”。
这金蚕蛊,既是圣女力量的源泉,也是催命的符咒。
圣女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在她二十岁那年,以自身为祭品,用全身的精血与灵魂,去喂养那只金蚕蛊,助其完成最终的蜕变,化为守护宗门的“金蚕蛊王”。
这便是圣女的宿命,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写好的,无比残酷的剧本。
蓝莺,便是这一代的圣女。
她天资绝艳,是数百年来血脉最为纯净的一位。
但她不甘心沦为祭品,不甘心自己鲜活的生命,只是为了成为一只蛊虫的养料。
于是在三年前,在唯一疼爱她的叔叔蓝正武的帮助下,她拼死逃出了那个如同牢笼般的苗疆圣地,从此隐姓埋名,亡命天涯。
蓝正武,圣蛊门外门护法,一身内劲修为在世俗界已是顶尖高手,但在高手如云的圣蛊门内,却也只能算中层。
他为了自己的侄女,毅然叛门,带着她躲藏在这东海之滨的清河。
然而,圣蛊门的势力遍布天下,他们身上的圣蛊门印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无论逃到哪里,都终将被找到。
三年,已经是他们躲藏的极限。
蓝莺的病,不是病,而是体内的金蚕蛊在日益成长,不断吞噬她的生命精元。
她的苍白,她的冰冷,都是生命力流逝的像征。
她所背负的,是整个圣蛊门上千年的传承与追杀。
这等滔天大祸,又岂是区区一个凡俗少年,一句轻飘飘的“我都可以解决”,就能化解的?
……
另一边。
林玄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蓝莺的事情,在他心中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一个身中蛊术的可怜人罢了,若非她主动示警,林玄甚至懒得去记她的名字。
至于那个内劲初成的中年人,更是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对他堂堂仙尊而言,这些都不过是修行路上,偶遇的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真正关心的,是如何尽快提升修为。
炼气中期,还是太弱了。
在这末法时代的地球,每多一丝力量,便多一分从容。
思索间,他已经走到了自家楼下。
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然而今晚,这片宁静却被打破了。
几束刺眼的车灯,将楼下的空地照得雪亮。
三辆崭新的小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一辆大众帕萨特,一辆丰田凯美瑞,还有一辆本田雅阁。
这些车在真正的沃尓沃眼中不值一提,但在清河这个小县城,尤其是在这个老旧小区里,却显得格外扎眼。
每一辆,都价值二三十万,三辆加起来,便是近百万的资产。
林玄的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璀灿的精光,亮如寒星。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栋居民楼。
楼上,自己家中的景象,清淅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迈步上楼,不疾不徐。
……
夜色渐深,清河县城西的老旧居民区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又渐渐熄灭。
林玄家的那栋楼,更是显得格外陈旧,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墙壁上布满了岁月剥落的痕迹。
然而,今晚的林家,却与这片老旧小区的沉寂格格不入,充满了异常的热闹与一种不协调的“贵气”。
客厅里,那套已经用了十多年的布艺沙发上,坐着几位衣着光鲜的客人。
林玄的父亲林国安,和母亲张慧,正局促而又兴奋地陪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停过。
他们只是普通的职工,一辈子勤勤恳恳,何曾有过这般“贵客”登门。
坐在主位上的,是清河县副县长陈征。
他五十岁上下,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虽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股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场,还是让林国安夫妇感到一阵阵无形的压力。
旁边是陈倩的父亲,陈建华。
他是个成功的建材商人,挺着微微发福的啤酒肚,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劳力士金表,说话声音洪亮,充满了商人的精明与热情。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坐在陈建华身边的陈倩。
今晚的她,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
一袭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青春美好的身段。
脸上化着精致而又不显张扬的淡妆,让她本就不错的姿色更添了几分秀丽。
没有了在同学面前的张扬与傲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温婉与娴静。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当长辈们说话时,她便侧耳倾听,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当话题偶尔涉及到她时,她便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羞涩,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地说上一两句,活脱脱一副家教优良、知书达理的乖乖女模样。
“老林啊,你跟嫂子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
陈建华端起张慧刚刚泡好的上好龙井,夸张地闻了闻茶香,满脸赞叹地说道。
“我们家倩倩,从小眼光就高,能让她看上的男孩子,那绝对是人中龙凤!”
张慧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忙摆手道:“哎呀,陈老板你太过奖了!我们家林玄就是个普通孩子,性子还有点闷,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嫂子,这你可就谦虚了!”一旁的副县长陈征放下了茶杯,镜片后的双眼闪铄着意味深长的光芒,他笑着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可是听我们家倩倩说了,林玄这孩子,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这可不是‘普通’两个字能形容的。
这是少年英才,是栋梁之材啊!”
“陈县长您……您都知道了?”林国安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心中也涌起一股巨大的骄傲。
能得到副县长的亲自夸奖,这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