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闭关修炼，又征战了那么多世界群，孙君牧一直在琢磨轮回法则的本质。往生轮回镜里攒下的亿万灵魂印记，被他一个个拆解、提炼、重组——他看见了生与死的循环，看见了记忆的传承，也看见了法则在轮回里的蜕变……
可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轮回不该只是简单的生死循环，也不止是记忆的代代相传。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变化”？是“延续”？还是……“新生”？
直到听见冥玄说，黑渊的法则波动里掺着轮回痕迹，孙君牧忽然就想通了。
轮回的本质，是“可能性”。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全新的可能。前世的积累，今生的选择，来世的未知。正是这无穷无尽的可能性，才让轮回变得无限而伟大。
而黑渊的法则……却扭曲了这种可能性。他把轮回固化成了吞噬、死寂、终结。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轮回，只是轮回的“阴影”罢了。
“我明白了。”孙君牧对着传讯玉符说道，“冥玄，继续盯着那道涟漪。我要知道它的准确位置、强度变化规律，还有……试着预估一下黑渊的苏醒时间。”
“是，主上！”
结束传讯，孙君牧重新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去感悟法则，反倒任由思绪飘散开去。
他想起了金元。
想起军校时，两人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日子。金元总拍着他的肩膀说：“君牧，你小子天赋太变态，将来肯定是个大人物。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他当时笑着回：“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等咱俩都成神了，一起征战混沌，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后来他真的成了神只，金元却走了军方路线。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每次相聚，总会喝上一整夜。金元会吐槽联邦军方的官僚作风，他会诉说神只道路上的艰难险阻。酒喝到酣处，两人还会象当年那样，勾肩搭背地畅想未来。
“等老子当上镇守使，就把东域打造成铁桶一块！”
“等我神域完善，到时候请你来当荣誉神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些誓言还在耳边回响，人却早已阴阳两隔。
孙君牧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愤怒？是悲伤？还是……不甘？
不甘心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不甘心仇人还在逍遥法外，更不甘心自己当初不够强，连报仇都做不到。
这份“不甘”，再加之刚才对轮回本质的顿悟，象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体内积压多年的法则之力。它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狠狠撞开了那道困扰他许久的门坎。
往生轮回镜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镜面中的混沌旋涡疯狂旋转，亿万光点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灿光芒。积攒了三千年的轮回之力，裹挟着万般法则，如潮水般涌入孙君牧体内，与那份“不甘”的力量融合、蜕变、升华……
一个月后。
轮回殿中殿的门缓缓打开。
孙君牧走了出来。他的气息内敛得如同深潭，眼神却深邃得象星空。乍一看，似乎和三年前没什么两样，但只要仔细感知，就会发现他周身的法则波动早已浑然一体，再无半分滞涩。
主神后期，成了。
冥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到孙君牧的瞬间，眼中满是震惊：“主上……您突破了？”
“恩，只差最后一步，让万般法则尽数融入神躯即可。”孙君牧点点头，直奔主题，“黑渊的坐标确定了吗？”
“基本确定了。”冥玄取出一枚玉简，“根据三年来的监测数据，那道法则涟漪的源头，在西北方向一百八十三混沌单位处。那里是一片混沌乱流区，能量波动乱得很，寻常探测手段根本穿不透。但我们以轮回法则为引，配合混沌探测器，锁定了三个可能的位置。”
他激活玉简，一幅星图浮现在眼前。星图中央是昭明界域，西北方向有一片标注为“混沌乱流”的局域，局域内有三个红点在闪铄。
“这三个点，都有可能是黑渊的沉睡地。”冥玄解释道，“但我们没法确定具体是哪一个。混沌乱流的干扰太强，就算是以主上现在的修为，贸然深入也很危险。”
孙君牧盯着星图看了片刻，忽然问道：“那道涟漪的强度变化，有规律吗？”
“有。”冥玄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三年来记录的数据。涟漪每二十七天出现一次高峰，每次高峰持续三天左右。高峰期间，法则波动最强，但也最不稳定。”
“二十七天……”孙君牧若有所思，“一个周期。下次高峰是什么时候？”
“七天后。”
“好。”孙君牧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七天后，我亲自去一趟。”
“主上三思！”冥玄急忙劝阻，“混沌乱流区凶险无比，而且黑渊虽然在沉睡，但神王级存在的本能防御……”
“我有分寸。”孙君牧摆了摆手，“这次只是去探查，不是决战。我需要亲眼看看黑渊的状态，评估他的实力。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黑渊既然修了这种似是而非的轮回法则，那么高质量的灵魂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金元和玲胧的灵魂，说不定就在那里。我必须去。”
冥玄沉默了。他知道，主上一旦做了决定，就没人能改变。
“那……主上准备带谁一起去？”
“我一个人去。”孙君牧说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昭明这边……我走之后，由颜汐暂代神主之职。祖父和父亲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是，主上。”
离开轮回殿，孙君牧先去了神主殿。
夏颜汐正在殿内处理政务，孙昭在一旁协助。经过三千年的历练，孙昭已经能熟练处理界域的大小事务，俨然有了少主的威严。见到孙君牧出关，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父亲！”孙昭率先站起身，“您突破了？”
“恩。”孙君牧笑着点头，目光转向妻子，“颜汐，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夏颜汐温柔地看着他，“倒是你，气息比以前更沉稳了。”
孙君牧简单说了说自己突破的过程，还有发现黑渊坐标的事。当听到丈夫要独自前往混沌乱流区探查时，夏颜汐的脸色瞬间变了。
“君牧，这太危险了……”
“放心，我现在的实力，就算真遇上黑渊，也有把握脱身。”孙君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而且我必须去。如果金元和玲胧的灵魂真在那里，我不能让他们永世沉沦。”
夏颜汐知道劝不动他，只能轻叹一声：“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孙昭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孙君牧看向儿子：“昭儿，父亲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协助母亲，管理好昭明。你是少主，是昭明的未来。记住，肩上的担子越重，越要沉得住气。”
“另外，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小夭，她现在作为你的神后又怀了你的孩子，这件事在我确定下来之前不要和小夭说”
“孩儿明白。”孙昭郑重地点头，“父亲……您一定要小心。”
“好，父亲等着看你的好消息。”
交代完神主殿的事，孙君牧又去了镇岳原和风雷谷，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祖父和父亲。两人虽然满心担忧，但也都支持他的决定。
“黑渊是神王，就算受了伤在沉睡，也绝对不能小觑。”孙明庭反复叮嘱，“探查可以，但千万别惊动他。如果事不可为，就赶紧撤回来。报仇不急在一时，昭明还在发展，我们有的是时间。”
“孙儿明白。”
“对了，”孙云泽忽然想起什么，“联邦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梅洛还有白军他们说不定能提供点帮助，他们两人现如今在联邦的地位可不低。”
孙君牧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不用。联邦内部关系太复杂，万一消息泄露，反而打草惊蛇。等我探查清楚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也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