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月疏处理完太子那只聒噪的苍蝇,只觉神清气爽。
她拍了拍手,信步向着萧北望的客房走去。
夜凉如水,月色姣洁。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时,萧北望并未睡下。
听到动静,萧北望缓缓抬眸。
“你来了?”
林月疏轻轻的应了一声,反手将门关好,她走到桌边,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温柔:
“恩。王爷,时辰到了,该施针了。”
萧北望放下书卷,看向她。
烛火下,她的侧脸柔和,眼睛却亮的象是星辰一般。
他喉结微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随着他抬手,那件绣着暗纹的玄色外袍,顺滑地从他宽阔的肩头落下。
紧接着,是里面的中衣。
很快,一副堪称完美的男性脊背,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林月疏的眼前。
肌肉的线条流畅,宽肩窄腰,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纵横交错,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
林月疏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饶是见惯了他的身体,她也不得不承认,萧北望的肉体的……吸引力足够致命。
她定了定神。
从药瓶里倒出烈酒,为银针消毒,也为自己的指尖降温。
她轻声提醒。
“王爷,我要开始了。”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轻轻落在了他滚烫的脊背上。
萧北望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触感,如同最上等的暖玉,细腻,却又带着惊人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的指尖灼伤。
而对于萧北望而言,她指尖的微凉,却象是一簇细小的火苗,落在了他紧绷的神经上。
瞬间,燎原。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一股子无法言说的冲动从内心深处疯狂滋长……
林月疏却已进入了状态,心无旁骛,她指尖在他背上游走,精准地查找着穴位。
“这里会有些疼,忍着点。”
话音落下,她拈起一根银针,手腕轻动。
下一秒,
银针稳准狠地刺入了他背上的穴位。
萧北望闷哼一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月疏的动作却没有停,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萧北望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林月疏能清淅地感受到,他背上那贲张的肌肉,正因疼痛而微微颤斗。
她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很疼吗?”
她放缓了动作,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无妨。”
萧北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林月疏不再说话,只是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
最后一针,要落在心口的穴位之上。
她绕到他的身前。
两人,面对面。
距离,极近。
她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额前。
空气,瞬间变得无比的滚烫、无比的暧昧……
林月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旧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心口。
可以想象,当年这一刀,是何等的凶险。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
“还疼吗?”
萧北望的身子猛地一震,深邃的眸子里,风暴骤起。
他死死地盯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不疼。”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他的脑海中一眼而过的是之前的种种,那是他的隐伤,好在……林月疏并没有问这道疤因何而来……
林月疏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脸颊也开始发烫。
她不敢再看他,连忙低下头,飞快地刺下了最后一针。
“好了。”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再过一刻钟,就可以拔针了。”她转过身,假装去收拾药箱,“这是最后一次了。”
嗯?
萧北望微微皱眉。
林月疏没有回头。
萧北望已经重新披上了中衣,他看着她,眸色深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爷的的病已经不需要再施针了。”
林月疏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递了过去。
“以后,每日睡前服下一粒便可。”
“这药,能让你的脉象维持在从前病重的样子。”
“只要你自己不说,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看出破绽。”
萧北望没有去接那个药瓶。
他的目光,只是死死地锁着她。
他知道,他应该高兴。
困扰他多年的顽疾,终于被根除。
他再也不用忍受那些蚀骨的痛苦,再也不用活在伪装之下。
可是……
为什么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反而,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这意味着……
再也不会有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深夜。
再也不会有她带着药香的指尖,落在他肌肤上的触碰。
再也不会有她轻声问他“疼不疼”的关切。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便从他的心头升了起来。
内心。
他不想这样。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萧北望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堂堂摄政王,此刻象个笨拙的少年,手足无措。
林月疏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疑惑,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俊朗的侧脸。
开口问道:
“王爷?”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北望薄唇紧抿,最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翻涌的情绪。
客栈的门边。
墨风正象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耳朵贴着墙角,全神贯注的见识着房内的一切。
唔……
急死他了!
急死他了啊!
王爷!我的亲王爷!您倒是主动点啊!
您平时那副高冷腹黑的手段呢?
怎么一到林将军面前,就变成一块不开窍的木头了?!
再这么下去,王妃都要飞了!
不行!
他作为王爷最贴心最得力的下属,必须要做点什么!
助攻!
必须助攻!
墨风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一把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