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结束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等萧北望意识到自己不能将林月疏留在摄政王府,而是要把他送回将军府的时候,他那张俊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王爷,府中的饭菜很可口,但我该回府了。”
他不情不愿地牵起林月疏的手,脚步磨蹭得象个不想去学堂的三岁孩童。
“一定要回?”
林月疏好笑地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活阎王,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王爷,咱们虽有婚约,但毕竟还没拜堂。”
好吧……
林月疏话说得有理有据,萧北望那只想要把人往回拽的手,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扶着林月疏上了马车。
……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
萧北望拉着林月疏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就是不肯松开。
“真的不留下?”
男人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
林月疏好笑地抽回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王爷,我都回来了,你让我留哪里呢?哈哈哈。”
说完,她利落地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萧北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帘子。
“回府。”
……
将军府,梧桐院。
刚一进屋,贴身丫鬟柳叶就迎了上来。
小丫头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林月疏脱下外衫,接过热茶喝了一口,神色淡然。
“我不在的时候,林府那边可有人来闹过?”
柳叶摇了摇头后说道:
“没有,奇怪得很,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不象话。”
林月疏动作一顿,眸光微沉。
没有动静?
这可不是林家人的风格。
林菲菲若是真的死了,按照林家那群人的性子,早就来将军府门口哭了,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非……
林菲菲的死,另有隐情。
或者是,他们在憋着什么更大的坏水。
见自家小姐不说话,柳叶心里的不安瞬间扩大。
柳叶道:
“小姐,二小姐……二小姐毕竟夫人和老爷千恩万宠的孩子,所以,她的死……”
“老爷和夫人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在您头上的!”
“他们什么阴损招数都使得出来!”
柳叶越说越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冲到衣柜前就开始收拾包袱。
“不行,小姐,这府里不安全了。”
“奴婢这就给您收拾细软,您去摄政王府投奔王爷吧!”
“有摄政王护着,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您!”
看着小丫头慌乱得象只无头苍蝇,林月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上一世,也是这个傻丫头,在所有人都背弃她的时候,依然坚定地挡在她身前,最后惨死。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林月疏走上前,按住柳叶正在塞衣服的手。
柳叶抬起头,满脸恐惧之色。
林月疏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柳叶,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欺骗的人了。”
“而且,这将军府是我的,我是这里的主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能在此动我分毫。你放心。”
看着小姐眼中的坚定,柳叶莫名地就安下心来。
林月疏看着柳叶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前世今生,柳叶都是真心待她的人。
现在,她不仅有柳叶,还有一个萧北望。
林月疏暗暗发誓:
这一世,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她也要守护好这两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宫里就来了旨意。
皇帝突然兴起,要去皇家围场狩猎。
更离谱的是,点名要林月疏随行伴驾。
林月疏接了旨,把玩着手里明黄的圣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狩猎?
只怕是猎物不是动物,而是人吧?
……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一身戎装,正准备出门。
不得不说,这太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皮囊确实不错,这一身劲装穿在身上,倒也有些人模狗样。
正当他准备上马车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殿下!您等等臣妾!”
太子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只见顾莞尔一身惨白的缟素,头上还戴着白花,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开,一道白一道黑的,活象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女鬼。
太子萧策安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来做什么?”
顾莞尔冲到太子面前,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袖子,却被无情的给躲开了。
顾莞尔不知死活的抓住了萧策安的手。
“殿下,听闻今日要去狩猎,臣妾想陪殿下一同前往……”
“陪本宫?”
萧策安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把甩开她的手,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袖口。
“顾莞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一身丧服,披麻戴孝的。”
“今日是皇帝钦定的狩猎之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你穿成这样去触霉头,你是想害死本宫吗?!”
“晦气。”
顾莞尔被骂得狗血淋头,委屈地咬着嘴唇。
“可是……可是这是摄政王让我穿的……”
“没有摄政王的命令,臣妾不敢脱下来……”
听闻此话,萧策安更加愤怒了:
“摄政王让你穿你就穿?他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滚!”
“你给本宫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滚滚滚!!!”
……
说完,太子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起驾!”
马车绝尘而去,扬起一地灰尘,扑了顾莞尔一脸。
“咳咳咳……”
顾莞尔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周围的太监宫女都在憋着笑,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小丑。
顾莞尔死死地攥紧拳头,感受着这赤裸裸的羞辱,嘴唇差点给咬烂了。
林月疏!
都是因为林月疏!
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摄政王怎么会逼她穿这身丧服?
太子怎么会如此厌弃她?
顾莞尔咬牙切齿。
“林月疏,你给我等着,这次狩猎,姑奶奶我定然要让你有去无回。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