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
除了林菲菲凄厉的惨叫声,再无其他声响。
夜煞和几名暗卫垂手立在门外,面无表情。
对于敢伤害王妃的人。
这种惩罚,都算是轻的。
“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吧!!”
林菲菲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
那滴化骨水的腐蚀性极强,正顺着她的眉骨往眼窝里钻。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脑袋被腐蚀的恐惧,比疼痛更让人崩溃。
萧北望并没有真的把一整瓶都倒下去。
那样太便宜她了。
死,是最简单的解脱。
他要的,是让她生不如死。
“爱妃。”
萧北望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月疏。
“你想怎么处置她?”
“只要你说一声。”
“哪怕是将她凌迟三千刀,本王也亲自操刀。”
林月疏深吸一口气。
忍着膝盖的剧痛,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很静。
静得可怕。
那是经历过生死之后,彻底蜕变后的冷酷。
她一步一步,走到林菲菲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烂泥般的妹妹。
“林菲菲。”
林月疏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淅。
林菲菲此时已经痛得神志不清,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
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林月疏……你个贱人……”
“你有种就杀了我……”
“只要我活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月疏笑了。
笑得极其讽刺。
“杀你?”
“不。”
“我不会杀你。”
林月疏蹲下身。
从地上捡起那把林菲菲用来威胁柳叶的剔骨尖刀。
冰冷的刀锋贴在林菲菲完好的左脸上。
轻轻滑动。
激起林菲菲一阵阵战栗。
“你不是最在意你的容貌吗?”
“你不是因为毁了容,觉得自己配不上太子,才把一切都怪在我头上吗?”
林月疏眼神一凛。
手起刀落!
唰!
极其精准的一刀!
并没有伤及要害。
而是直接削掉了林菲菲的左耳!
“啊——!!!”
林菲菲再次惨叫。
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刀,是替柳叶讨的。”
林月疏面无表情。
反手又是一刀!
唰!
这一刀,直接划开了林菲菲的嘴角,直达耳根!
豁口狰狞,宛如裂口女。
“这一刀,是替我自己讨的。”
林菲菲此时已经叫不出声了。
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整个人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但林月疏没有停。
她站起身,将带血的尖刀扔在林菲菲身上。
冷冷地说道:
“你以为太子是因为你毁容才不要你的?”
“林菲菲,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在太子眼里,你不过就是林家送过去的一条狗,一个可以巴结丞相府的狗。”
“你没了权势,自然会被丢弃!”
“而你却把一切罪过归究在我身上?”
“真是可笑至极!”
每一个字。
都象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菲菲的心上。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林菲菲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带走。”
林月疏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烂肉一眼。
声音冷漠如冰。
“别让她死了。”
“把她扔进军营的最低等营妓所。”
“既然她这么喜欢伺候男人,那就让她伺候个够。”
“我要让她活着。”
“活在十八层地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北望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他的女人。
够狠。
够绝。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听到了吗?”
萧北望瞥了一眼门口的墨风。
“按王妃说的办。”
“记得,找最好的大夫给她治伤。”
“千万别让她轻易死了。”
“是!”
夜煞领命。
一挥手,两个暗卫走进来。
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已经彻底崩溃的林菲菲往外走。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破庙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狼借和血腥味。
林月疏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
刚才那是凭着一口气撑着。
现在仇报了,那口气一泄,剧痛和虚弱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一黑。
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月疏!”
萧北望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却依然紧咬牙关不喊疼的女人。
萧北望的心象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
“没事了。”
“我们回家。”
萧北望低下头,在她满是冷汗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今往后。”
“哪怕是天王老子。”
“谁若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就屠他满门!”
林月疏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
“夫君。”
“恩?”
“我想吃聚福楼的烤鸭了。”
萧北望一愣。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此时此刻,哪怕她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尤豫地去摘。
“好。”
“买。”
“把整个聚福楼都买下来。”
“专门给你烤鸭子吃。”
萧北望抱着林月疏,大步走出了破庙。
门外。
黑压压的三千铁骑早已整装待发。
肃杀之气冲天。
见摄政王抱着王妃出来。
三千铁骑齐刷刷下马。
单膝跪地。
声震云宵:
“恭迎王爷!”
“恭迎王妃!”
萧北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人,翻身上了那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
“回府!”
一声令下。
马蹄声碎。
卷起漫天烟尘。
只留下那座破败的古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恐怖……
而林菲菲那个名字。
从今以后。
将成为这京城中,最卑贱、最凄惨的代名词。
这就是动了摄政王心尖宠的下场。
万劫不复!
待到马蹄声彻底远去,四周复归死寂。
一道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庙宇最高处的残破飞檐上跃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血迹,以及林菲菲遗落的断耳,眼中没有怜悯,唯有对刚刚在破庙发生的这场血腥盛宴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