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
修顾不得膝盖的剧痛,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跟了上去。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仿佛盯着自己唯一的生路……
……
出了宫门,一辆早已等侯多时的沉香木马车停在暗影处。
“上去。”
萧北望连看都没看萧策修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萧策修不敢迟疑,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马车。
这马车内部宽敞得不象话,铺着厚厚的虎皮软塌。
林月疏刚要上去,却被萧北望一把扣住了腰。
“你坐这儿。”
萧北望指了指自己大腿的位置,理直气壮。
林月疏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别闹,孩子看着呢。”
“他在车厢里,我们在车辕上,他没那个狗眼看。”
萧北望冷哼一声,直接把车帘子甩得“啪啪”作响,彻底隔绝了车内车外的视线。
马车激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京城外最隐秘的一处私宅疾驰而去。
那是萧北望养暗卫的地方,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把你往那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翌日。
皇宫内院,却象是炸了锅一样。
原本死寂的冷宫,此刻挤满了人。
一群太监宫女跪在地上,抖得象是个筛子。
“啪!”
一只名贵的玉盏被狠狠摔得粉碎。
当朝皇后娘娘,披头散发,妆容都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有些扭曲。
她指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声音尖锐得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人呢?!”
“本宫问你们人呢!”
“一个大活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你们不要告诉本宫他变成了鬼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人呢?”
“人呢?”
“人去哪里了?”
皇后要疯了。
太子刚刚出事,被囚在冷宫之中的二皇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在策划!
而且。
那人,肯定是奔着皇权来的!
“皇后娘娘……”
地上的太监总管吓得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奴才们真的不知道啊,二殿下……二殿下就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奴婢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不得已才惊动皇后娘娘的……”
“而且……而且那个负责看守的死太监,也不见了!”
皇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人间蒸发?
在这皇宫大内,能让人间蒸发的只有鬼神。
或者是……比鬼神更可怕的人。
那一瞬间,一个令她胆寒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不行。
这事太大了。
那野种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被人救走,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后患!
“摆驾!快摆驾!”
“本宫要去见陛下!”
皇后顾不上整理仪容,象个疯婆子一样冲出了寝宫。
御书房内。
皇帝正揉着发胀的眉心,批阅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最近边关不稳,朝堂上萧北望那个逆弟又步步紧逼,搞得他这个皇帝当得窝囊至极。
“陛下!出大事了!”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御书房的宁静。
皇帝手一抖,朱批的墨汁滴在了奏折上,污了一大片。
他眉头紧皱,看着慌慌张张闯进来的皇后,怒火中烧。
“慌什么!”
“你是六宫之主,这副鬼样子成何体统!”
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皇帝的龙袍下摆,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那个……那个二皇子不见了!”
皇帝一愣,没反应过来。
“谁?”
“萧策修!冷宫里关着的那个萧策修!”
“你说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然收缩。
“不见了?死了?”
“不是死了……是被人救走了!”
皇后颤斗着说道,眼中满是恐惧。
“守卫全都没反应,门锁被内力震断,人……凭空消失了。”
“轰”的一声。
皇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在这皇宫里,能有这般通天手段,视禁军如无物的人,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象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背爬了上来。
“来人!”
“传许公公!”
皇帝的声音都在发颤。
片刻后。
御前总管太监许公公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
“朕问你!”
皇帝一把揪住许公公的衣领,眼珠子瞪得血红。
“摄政王呢?”
“萧北望那个混帐东西,现在在哪里?!”
许公公满头大汗,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敢发出声音。
“说!”
皇帝暴怒,一脚踹在许公公的心窝上。
“他在摄政王府吗?还是在军营?快给朕去查!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许公公被踹得翻了个跟头,又赶紧爬回来跪好。
他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陛下……不用查了……”
“老奴……老奴刚刚收到消息……”
“摄政王殿下,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出城了。”
皇帝身子猛地一晃。
“出城?”
“他们这么快就出城了吗?”
“由此看来,此事极可能和二人没关系……”
皇帝还在试图欺骗自己。
可皇后的话,却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皇后说道:
“陛下,摄政王带着摄政王妃,一起出城了。”
“摄政王妃麾下的三万黑铁骑……如若全军拔寨去边疆也就罢了,如果他们没有去的话……”
皇后欲言又止。
皇帝却秒懂了她的意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整个人僵在那里,象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带走了三万黑铁骑。
萧北望旧部麾下整整三十万虎狼之师!
如果是二人把二皇子带走,却没有去边疆,那他们很可能挟天子以……
这一瞬,皇帝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嘴唇哆嗦得象是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把虎符交给林月疏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而且,一旦他的好三弟那头沉睡的狮子露出了他的獠牙……
这一口咬下来。
就是要变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