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进门第一眼,没看那个硕大的沙盘。
也没看墙上的行军图。
那双绿豆大的贼眼,直勾勾地盯上了大厅中央。
盯上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软榻。
以及。
瘫在软榻上,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的林月疏。
刘全愣了一下。
随即。
那张满是麻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猥琐且夸张的讥笑。
“哟呵。”
“本官还以为大将军是在里面商议什么军机大事呢。”
“搞了半天。”
“原来是在这儿优哉游哉的享受人生啊……”
刘全一边说着,一边用折扇指指点点。
他的眼神贪婪地在那些雪狼皮上扫来扫去。
“啧啧啧。”
“极品雪狼皮啊。”
“这一张皮子,在京城黑市上能换一套三进的大宅子。”
“咱们王爷可真是……大手笔啊。”
“竟然拿来当垫背的?”
“这要是参上一本奢靡无度,挪用军资……也不知道陛下会给你们定什么罪!”
刘全嘿嘿冷笑。
那副嘴脸,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这时候。
墨风信步走了进来。
见到刘全,完全一副看到傻子的表情,毕竟,这家伙是皇后娘娘的近亲,被安排行军完全是为了给皇帝皇后私传消息。
面对一个妥妥的草包,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林月疏没说话。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旁边抽出一条丝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上的葡萄汁。
动作优雅。
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刘全见林月疏不理他,顿时觉得被轻视了。
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京城也是横着走的主。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这林某人不给自己面子,就是不给皇后面子,就是不问皇帝面子!
哼。
“林月疏!”
“本官在跟你说话呢!”
“别以为肚子里怀了王爷的种,就能无法无天了!”
“你可别忘记了,咱们皇后娘娘可不待见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呢。”
“呵呵呵。”
刘全越说越起劲,几步跨到软榻前。
抬起脚。
竟是想要直接踹翻那个放着水果的小几。
“还有这西域的葡萄!”
“前线将士吃糠咽菜,你在这吃葡萄?”
“太过分了,这些东西都是珍品,只有皇后娘娘那种身娇体贵之人才配……”
那个“吃”字还没出口。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炸响。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声闷响响起。
紧接着,便是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啊——!!!”
刘全抱着自己的右腿,像只被烫了屁股的猴子,在地上疯狂打滚。
在他的右膝盖骨上。
赫然插着一只金簪。
那是林月疏用来挽发的。
此刻。
那金簪已经完全没入了骨头缝里,只剩下一个凤尾还在外面颤巍巍地抖动。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全场死寂。
那些跟着进来的家丁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风勾唇一笑。
这……
这可是隔着五步远啊!
这就是自家王妃的实力吗?
即便卸了甲,怀了孕,躺在软榻上。
依然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修罗!
林月疏缓缓收回手。
那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因为没了簪子的束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披散在雪白的狼皮上。
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妖冶得令人胆寒。
她微微侧过头,眼皮懒洋洋地抬起。
看着地上哀嚎的刘全。
语气平淡得就象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吵死了。”
“墨风。”
墨风笑的更璨烂了:
“属下在!”
林月疏伸手,从果盘里又拿起一颗葡萄。
在手里把玩着。
“王爷可是临走前说了。”
“谁要敢吵醒我睡觉,就挂旗杆上去。”
“这话。”
“你是没听见,还是当耳旁风了?”
墨风一听,只觉得热血直冲脑门。
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属下听见了!”
“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
墨风狞笑着走向地上的刘全。
那笑容,跟刚才萧北望走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刘全疼得满头大汗,看着逼近的墨风,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他是真的会死!
这群疯子!
真的敢杀他!
“你……你们敢!”
“我是朝廷命官!”
“我是监军!”
“林月疏!你要是敢动我,太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我叔父是户部侍郎!!”
刘全一边往后蹭,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
林月疏轻轻叹了口气。
似乎是很苦恼。
“户部侍郎啊……”
“确实挺大的官。”
刘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怕了吧?
果然还是怕了吧!
然而。
下一秒。
林月疏的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地狱。
“既然官这么大。”
“那就挂高点。”
“免得大家都看不见。”
林月疏挥了挥手。
象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那个谁,左边膝盖不是还好的吗?”
“我看他对那个果盘挺有意见的。”
“墨风。”
“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让他跪着看。”
“看清楚,这葡萄到底是怎么吃的。”
轰!
这句话一出,就象是一道惊雷劈在刘全头上。
他还没来得及求饶。
墨风已经象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没有任何废话。
抬脚。
对着刘全完好的左腿膝盖,狠狠跺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刘全双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但墨风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硬生生把人给扇醒了。
“王妃说了,让你挂着看。”
“没让你睡!”
“拖出去!”
几个亲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一拥而上。
象是拖死狗一样,拽着刘全就往外走。
那几个家丁早就吓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林月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把地擦干净。”
“一股子臭汗味,影响我儿子心情。”
说完。
她重新躺回了软榻里,拉过雪狼皮盖在身上,仿佛刚才那个飞簪断腿的狠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墨风:不愧是镇北大将军,不愧是王妃,果然v5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