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北凡?”
蹲在距离木简五米左右的位置,小糸双手抱住膝盖,转头向北凡询问道。
她并不是自认为是不会思考的蠢货,只是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北凡更适合担任分析的角色罢了。
“我想古简蜗应该不是耍了金蝉脱壳的把戏,毕竟留下了作为主体的木简
总之,先靠近试试吧,圈圈熊,如果有突发状态,就拜托你防御了。”
北凡向圈圈熊使了个眼色,拥有屏障加护的它,能够抵挡瞬间的致命伤害。
面对灾祸之宝这样的危险存在,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也是啊,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可不会有进展,一起过去吧。”
小糸点点头,两人迈开步子,缓缓靠近落在草地上的木简。
然而,正如北凡预料的一般,在半米左右的位置,木简突然爆发诡异的黑色光芒。
“圈圈熊!”
“吼!”
咬紧牙关,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了四周的空间化作护盾,将圈圈熊以及身后的北凡,小糸笼罩。
“防住了吗呃!”
捂住渗出汗水的额头,北凡的脑袋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再一睁开眼睛,四周的场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纯白空旷的空间中,数道看不清形体的虚影聚在一起,低声呓语。
在它们的中央,站着一位负手而立,相貌刚正的中年男人,他身穿打着数个补丁的官服,微微一笑。
“吼?!”
正当北凡抱有疑惑的时候,他身旁传来熟悉的叫声,不只是自己,圈圈熊也被拉进来这个奇特的空间,一瞬间竟感觉安心不少。
而小糸的话看样子并没有一同进入。
“可惜,它的垂死挣扎并没有起效,这种清醒的状态,可由不得它夺取对方身体的掌控权。”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身旁的虚影立刻爆发不满的情绪,嘈杂的声音接踵而至传来。
“安静很好,这种环境可没法交流啊,只不过,没想到它最终的结局,竟还是栽在了“王”的手上。
被大神加护的念力,甚至能阻挡精神方面的入侵啊呵呵,嘛,至少是一位温柔尽责的王,它应该并无怨念了吧”
纯白的空间回荡着中年男人的声音,北凡算是明白,刚才设下的保险恰好起到了效果。
如果失败的话,自己大概会沦为罗基郎相同的情况,受到古简蜗的操纵吧。
既然如此,不如再多问出些情报,于是北凡开口道:
“你就是曾经在木简上记录王之恶行的人吧?”
“正是,昔日的王与王国早已化作尘土,但没想到我所记录的木简,却成为不断吸收仇恨的载体,最终化作灾祸”
中年男人并不抗拒与北凡交流,坦然告知。
“可悲,原本我们还期盼着善良之人,可被心怀恶意之人唤醒了它,同时也让它被仇恨所蒙蔽了双眼,再度成了货真价实的灾祸。
“你一直在说的它,是古简蜗吧你的意思是古简蜗反而是被害者?”
“相反,我只是想告诉你,作为诞生于人类恶意的灾祸,它始终是灾祸,不应该手下留情,将木简彻底销毁才是正确的决定。”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真相,主导古简蜗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身旁的虚影怨念,它是一个全新的生命,拥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的存在,充其量只是胎内教育的水平,仅仅略微左右它的行为罢了。”
“但古简蜗直到最后都在试图反抗,某种意义上,你们正是它的父母,就如此忍心看着它消失吗?”
北凡此话一出,四周的虚影立刻躁动起来,而这次中年男人没有出声安抚,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疑惑,你不正是对它抱有最大敌意的人类,它的消失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或许是吧,但它就这样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过错就消失,反而让我有些不爽,或许古简蜗受到了罗基郎的影响,但它犯下的罪行,是不容忽视。
让生活在森林中的宝可梦陷入惶恐,牵连原本勤劳的族群,让一位尽职尽责的首领不得不献出自己的生命,让原本的平静的小镇遭到破坏,还有诸多受尽折磨的宝可梦!
怎么能就让它这样轻松的结束性命!”
北凡挥动手臂越说越起劲,这都是自己一路上亲眼见识的经历,而且从古简蜗的身上,他还看到了自家宝可梦的身影。
古简蜗,何尝不是一个因为“非凡”所困扰的宝可梦,怎么能轻易放弃。
“而且你冷漠的态度也让我很不爽,你们不是期待着善良之人解除封印吗,是希望不再作为灾祸活在这个世界吧?
古简蜗诞生于记载王之恶行的木简,它所憎恶的,不该是单纯“王”,而是像那名暴君一样,利用自己的权利与力量,压迫他人作恶的存在!
没错,既然有暴君,也有称职称责的王,我的身边现在就有一位这样的王者!”
自豪展示身旁的圈圈熊,北凡指向中年男人:
“让古简蜗去赎罪,然后改过自新,重获新生,这才是你们该期盼的事情吧?!
就算身怀灾祸之力,古简蜗也并非始终都作为灾祸而生!”
“有趣,反而替灾祸辩护但我们无法否定你的任何话语。
啊啊,父母嘛,我也曾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不知道她会不会怨恨我执意记录王的恶行。
好吧,我们也该尽上父母的职责,让古简蜗获得新生!”
中年男人一只手护住胸口,另一只手指向天空,身旁的虚影迅速消散:
“立下誓言吧,不是向神明,不是向他人,而是这边一直俯视我们一举一动的天空,你的本心!
你需要所做的事情只有一项,不成为利用自己的权利与力量,压迫他人作恶的存在。
那时候,新生的它将不再是灾祸,作为报酬,在此之前,将灾祸之简的力量交给你吧。
说了这么多漂亮话,可别不敢承担这份职责啊!”
“啊,约好了。”
北凡做出了与中年男人相同的动作。
“极好,那我们也就无憾了”
中年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微笑着挥了挥手,再一睁眼,北凡发现自己回到了森林之中,而小糸正朝着自己挥手呼唤。
“啊,醒了,怎么突然愣住了,等下你刚才该不会在思考什么违法的事情吧,北凡?”小糸一本正经的问道。
“才不会啊!”
“啊,是真的北凡,还以为你被灾祸之简控制了。”小糸放心的呼了一口气,“所以,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北凡沉默的看向草地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木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给小糸,当然隐瞒了有关加护的事情。
“嗯,嗯,总之,最初的怨念自愿消失,到时候新生的古简蜗在你的教育下不再是坏家伙,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出乎意料的轻松接受,小糸轻笑了一声。
“可是,封印灾祸之宝不是小糸你的目标吗?”
“别顾虑我,我追求的一直是过程,比起这种古老的文物,我还是更愿意携带值钱的玩意啊~
何况,你们不是约好了吗,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嘛~”
小糸拍了拍北凡的肩膀,投来鼓励的目光。
“我知道了”
北凡起身走向灾祸之简,再无之前的畏惧,小心蹲下然后捧起,定睛一看,忽然愣住。
那些原本刻在木简上的扭曲文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诅咒之人,并非王,而是以权利与力量,压迫他人,实施恶行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