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元帅沉声开口:“圣羽帝国需要更详细的技术评估报告。这种……法则层面的敌人,我们的符文壁垒、魔导军团能起到多大作用?我们需要知道,在未来的防御战中,我们能守住哪些,又必须放弃哪些。”
矮人大使敲了敲桌子:“地脉!关键还是地脉!如果世界本身都在被慢性毒杀,我们建造再坚固的要塞也是空中楼阁!莱斯阁下,您提到的‘地脉疏导’方案,具体是什么?我们矮人对大地脉络的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地精代表推了推水晶眼镜:“信息战!‘回响’是网络,是信息采集和处理系统!我们必须创建自己的反制网络,干扰、欺骗它们的感知和指令传递!这需要庞大的计算内核和能量源,技术难度极高,但并非不可能!我们地精的灵能差分机技术和部分上古翡钢林殿遗产,或许能提供思路!”
精灵叶语学者缓缓道:“生命之树与自然网络的共鸣,或许能感知到枷锁和伤口的细微变化,提前预警。莉娜圣女的力量,对于净化被侵蚀的局域、稳固生灵灵魂抵抗‘统一化’侵蚀,至关重要。我们需要扩大生命之树共鸣网络的覆盖范围,但这需要更多精灵古树的配合,以及……跨越种族隔阂的信任。”
讨论开始变得激烈。恐惧与不安逐渐被务实的分析、责任的担当以及抗争的决心所取代。
没有人提议投降或妥协——在了解了“归一会”的本质后,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存在本身的消亡。
莱斯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初的激烈讨论稍有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各位的意见都很重要,也指出了我们接下来必须发力的几个关键方向。”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基于此次情报和现有条件,我提议,未来三年,太虚楼及其联盟,将集中资源,推进三大内核计划。”
他抬手,在中央光幕上勾勒出三个清淅的标识。
“其一,【筑城者计划】。”
一个由星辰符文与山脉轮廓组成的徽记亮起,“目标:以龙眠山脉为内核,联合各族,打造一个集防御、生产、研究、避难于一体的最终堡垒圈。不仅要能抵御常规军事攻击,更要能一定程度隔绝、干扰‘回响’的信息采集和‘归一会’法则渗透。需要符文技术(人族)、锻造与大地工程(矮人、地精)、魔法结界(精灵、龙族)的深度融合。伊格尼姆长老、人族元帅、矮人大使、地精代表,此计划由你们牵头,三月内提交详细方案与资源须求清单。”
被点名的几人肃然领命。
“其二,【织网者计划】。”一个由无数光点与流动线条构成的网络图案浮现,“目标:创建艾瑞多姆本土的‘反制信息网络’。初期以干扰、欺骗‘回响’为主,逐步尝试入侵、解析其部分协议,乃至在未来进行有限的反向追踪与信息注入。伊瑟拉、地精工程团、以及精灵族中擅长预言与信息魔法的学者,共同负责。允许调用祖庭知识库部分相关权限。同样,三月内提交技术路线与原型机建造方案。”
伊瑟拉与地精代表眼中同时燃起火焰,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其三,也是根本所在,【疗愈者与了望者计划】。”
最后一个徽记,是一棵扎根于星辰、枝叶延伸向虚空的巨树,树冠中包裹着一颗银灰色的眼睛,“此计划分两部分。”
“a部分,疗愈者。由我亲自牵头,诺哈特长老、莉娜、叶语学者、以及……‘烬’阁下,共同参与。目标:深入研究地脉枷锁与世界屏障创伤的本质,结合诺哈特长老的星辰知识、莉娜的生命感知、叶语学者的上古文献、‘烬’对力量侵蚀与界定的独特理解,以及我刚刚获得的一些关于‘太虚’本源的新感悟,尝试设计一套切实可行的‘地脉疏导与屏障加固’理论模型与技术验证方案。不求速成,但求方向正确,基础扎实。”
“b部分,了望者。”
莱斯的目光投向穹顶仿真的星空,“我们不能坐等敌人上门,也不能只将目光局限于艾瑞多姆。我们需要了解星空,查找其他可能存在的抵抗势力或‘摇篮’遗民,获取更多关于‘归一会’的情报,甚至查找潜在的盟友或破局关键。诺哈特长老,此事需要您的经验。伊瑟拉,你需要开始系统性地整理和推演我们已知的星图,查找可能存在文明或异常的局域。‘溯光之痕’需要进一步改装,为未来的可能远征做准备。”
诺哈特缓缓点头,眼中星辉闪铄:“沉寂太久,是时候再仰望星空了。”
莱斯环视全场:“三大计划,互为依托。‘筑城’为我们赢得时间和空间,‘织网’为我们提供感知与反制手段,‘疗愈与了望’则是我们生存与反击的根本。资源将向这三方面高度倾斜。常规的势力扩张、商业发展,由艾米统筹,为三大计划提供可持续的支持,但不再作为首要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有力:“诸位,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为了‘存在’本身而进行的战争。敌人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我们可能会遭遇挫折,可能会有牺牲,前路必然布满荆棘。但请记住——”
他站起身,银灰色的龙瞳扫过每一张或坚定、或忧虑、或充满斗志的脸庞。
“我们守护的,不是一个冰冷的、统一的世界。我们守护的,是春日新芽破土的惊喜,是夏夜流萤闪铄的诗意,是秋日果实累累的馈赠,是冬日炉火旁故事的温情;是矮人铁砧上迸发的火花,是精灵古树下流淌的歌声,是人类城邦中不熄的求知灯火,是龙族翱翔时掠过天际的自由身影……是所有这些差异、矛盾、冲突、交融中,迸发出的无限可能与蓬勃生机。”
“这就是我们为之奋战的意义。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这份‘生’的多样性。‘归一会’想给宇宙一个唯一的答案,而我们,要证明问题本身,以及追寻答案的无数种可能,才是存在的真缔。”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随即,一股深沉而炽热的力量在每个人胸中涌动。
那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在认清绝境后,依然选择握紧武器、并肩向前的觉悟与勇气。
“为了艾瑞多姆!”矮人大使低吼。
“为了存在的权利!”精灵叶语学者轻声而坚定。
“为了太虚楼所代表的秩序与希望!”人族元帅肃然道。
莱斯重新坐下:“那么,开始工作吧。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去,带着沉重的使命与燃烧的决心。
莉娜留在最后,走到莱斯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总是能把最坏的消息,变成凝聚所有人的力量。”
莱斯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目光通过穹顶,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星空与深渊。“因为我看到了比‘最坏’更坏的可能,也看到了……比‘希望’更真实的微光。路还很长,莉娜。”
“我知道。”莉娜依偎在他肩头,“但我会一直在。”
就在这时,伊瑟拉去而复返,脸色有些古怪,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加密信息信道收到的、刻印在某种奇异黑色晶体上的信函。
“楼主,来自无尽之海更深处,‘大洋内核议会’的急件。送信的是……一条会说通用语的太古龙鲸。”
伊瑟拉将晶体信函递上,“信上说……它们侦测到了‘渊瞳’附近的异常法则波动,也感知到了您与‘烬’阁下身上残留的、与它们古老盟约共鸣的气息。它们邀请您……前往‘永恒旋涡’深处的‘海渊圣殿’一叙。事关……摇篮坠落时,沉入深海的最大一块源初之火碎片,以及……可能尚存的、另一位初代龙祖的……遗蜕。”
莱斯与莉娜同时怔住。
源初之火碎片?另一位龙祖遗蜕?
大洋内核议会?从未听说过的深海势力?
新的线索,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撞入了他们规划好的蓝图之中。
星空与深渊的旅途,似乎又要增添新的、未知的一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