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吗?”
林渊来去匆匆,崔剑霄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若真的只是这点小事,又何至于这般急切?
甚至连门都没敲!
“驸马应该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姑娘身上还有伤,真气也未恢复,便先好好休息吧。”
小婵轻轻将外袍取下,又帮她脱下轻薄的外衫。
刚刚才敷上的草药,沾的外衫上到处都是。
她很有耐心的擦拭干净,又重新敷药。
“可我总觉得,兄长来时的神情不对。”
崔剑霄仍旧蹙眉思索。
“诶呀,姑娘,驸马来的时候,你可什么都没穿呢,他能正常就怪啦。”
小婵轻笑着安抚道。
说实话,崔剑霄这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压根就不像习武之人。
便是有着道道伤痕,也并未影响太多美观,反而让人在心动之外,更多了几分心疼。
闻言,崔剑霄再度红了脸的同时,心中又有些怅然若失。
她不排斥林渊,却也不希望,会在这种情况下被他看到自己最凄惨丑陋的模样。
“姑娘,你还是一样好看的,只是驸马更多的,应该是心疼和愧疚。”
小婵轻声道。
相比于崔剑霄,她更能从人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些隐藏的东西。
林渊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多半是搪塞的借口。
按照小婵对他的了解,他如果真的要做这种事,那该是徐徐图谋,确保有足够大成功的把握,才会去做,而非这种无用的尝试。
所以他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自己没有足够的把握,需要崔剑霄帮忙。
想到这里,小婵语气虽无变化,手上的动作却又快了几分。
尽快弄好之后,她要去问问驸马,有没有什么,是她能帮上忙的。
“小婵,你真的没有骗我?”
崔剑霄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稍稍加快的动作,有些狐疑的扭头看着她。
“姑娘千里迢迢前来,我又怎会欺瞒。”
“之所以动作快了些,只因我突然想起,今日我该去给公主请安了,她虽在闭关,但我等做下人的,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就比林渊那个听起来合理的多。
崔剑霄也没再多问。
随着一圈圈的绷带缠满她娇嫩的肌肤,小婵才从身后的衣橱中翻出一套内衬。
“这是清欢的衣裳,姑娘与清欢身形相差不多,应当合适。”
唔
说话间,小婵又上下打量了片刻。
似乎,这位崔姑娘胸前的起伏要稍稍大上一些,不过应当不影响!
“多谢。”
“若兄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还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走到林渊的房门外,小婵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方才离开前,崔剑霄拽着她的手时那倔强的神情。
如果自己跟她稍稍透露些许,她大概都会跟来。
不过这应该不是驸马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她轻轻敲响房门。
“进来。”
林渊站在窗前,头也没回。
他知道是小婵,也知道,小婵会安抚好崔剑霄。
在这些事上,她永远都是那么贴心。
“驸马,有什么事是小婵能做的吗?”
她没问是否有什么事,而是直接问自己能做什么。
依照她对林渊的了解,事是一定有的,不确定的只是事的大小,以及凭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帮上忙。
“林鸿业要跟我谈谈。”
对她,林渊倒是没有多加隐瞒。
闻言小婵也是瞬间想明白了,为何方才林渊会那般匆忙。
原来是这样。
虽然说是谈,但林鸿业此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光明磊落。
单枪匹马的赴会,的确不保险。
“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在意那个没用的废物儿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便从瀛洲赶了回来。”
“正常,我该料到的,毕竟是亲生的,而且他想当皇帝的话,也总得有个继承人。”
没有继承人的话,谁会跟着他干?
所以对林鸿业而言,林天羽可以是个废人,但决不能是个死人。
估摸着,他出发的时间,比崔剑霄还要早。
毕竟瀛洲更远。
大抵是稍稍收到些风声的时候,他就在往回赶,这才能在首战落下帷幕时便赶到邕州。
“一定要去见吗?”
对于林鸿业这个人,小婵还是有些忌惮的。
自本朝开国以来屈指可数的异姓王,甚至还有封地。
哪怕封地是南疆那等不毛之地,也同样足以说明他这个异姓王的含金量。
无论能力还是武力,放眼大楚都是首屈一指的。
可
“不去不行。”
“在战场上的他,只会比谈判桌上的他更难对付。”
青州城下,借姜堰武的力量,以及趁着林鸿业旧伤未愈,以及还有王山河这么个猪队友的里应外合,他才勉强能胜一筹。
而眼下,双方兵力不对等,手中牌的质量不对等,姜老头的力量还处于即将枯竭的状态。
对上他,并不在计划之中。
“那小婵陪驸马去吧。”
“虽然小婵未必能做什么,但驸马去与人谈判,身边总得有个人陪着才是。”
输人不输阵嘛。
真要是让林渊单枪匹马的去了,无论怎么谈,首先气势上就弱了不止一筹。
“可会有危险的。”
以林渊对林鸿业的了解,那老狗设下埋伏出手围杀的可能性在五五之间。
若带着小婵的话,他没太大把握能够脱身。
“没关系的,驸马。”
“我不在乎。”
从她决定留在邕州开始,就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那你先去好生休息,养精蓄锐,今夜随我出城。”
沉默片刻后,林渊点了点头。
“遵命!”
直至小婵告退,林渊身边才又响起个声音。
“小子,你真要去见林鸿业?”
“他可不是个好东西,也未必会讲什么道义。”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你借老夫全力的极限在哪,若以此布下天罗地网,别说还要保着那小丫头,就是只你自己想脱身都不容易!”
“我之前也在担忧,但仔细想想的话,他没必要这么做。”
林渊走到桌边,替姜堰武倒了杯茶。
“围杀我,他得不偿失。”
“他要足够聪明,就应该会是场正儿八经的谈判。”
“他应该是够聪明的,可他儿子呢?那废物可不见得能忍得下这口气。”
“这就是我为何会说五五之数,另外的五成,就是那废物歪打正着。”
“那就只好双输了。”
双输,总好过单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