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刀山火海、艰难险阻,而是一片虚无。
林枫、王浩、李华、张明、陈阵、沉知微六人站在虚无之中,四周无上无下,无左无右,只有一片纯粹的空。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时间的流动感,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有些模糊。
“平衡之基?”王浩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片虚无中竟无法传递开来,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虚无中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迅速蔓延,化作一张纵横交错的棋盘,横竖各有九道线,将虚无分割成八十一个方格。棋盘悬浮在众人面前,古朴、安静,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与此同时,无数信息流涌入六人识海。
“平衡之基,非指力量均衡,而在于万物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维持一种动态的和谐。修行之道,亦然。法力与神魂,肉身与心境,道法领悟与实战磨砺,闭关潜修与入世历练,乃至灵根属性的搭配,丹药法宝的运用,贡献点的获取与消耗……皆需平衡。失衡者,道途有瑕,轻则进境缓慢,重则根基崩毁,走火入魔。”
“此关考验,将持续至你们寻得自身修行道路上的‘平衡点’。时间不定,或数百年,或数千载。棋盘之上,每一格皆代表一种修行状态或元素,需你们自行摸索、组合、调整。当你们找到属于自身的‘平衡棋局’,便可过关。”
信息流结束,棋盘依旧静静悬浮。
沉知微若有所思:“所以,这不是一场有明确规则、需要分出胜负的棋局,而是一个需要我们自己去定义规则,去找到那唯一‘和谐’状态的……修行仿真?”
“正是此意。”一个苍茫、中性、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中响起,应是仙府本身的意志,“现在,请落子。”
话音刚落,棋盘上浮现出许多虚影。有的是代表不同属性灵气的光点(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等),有的是代表不同修炼活动的符号(静坐、练剑、炼丹、制符、布阵、阅读、对练、游历、战斗等),有的是代表资源的标识(灵石、丹药、法宝、贡献点等),还有代表心境状态的波纹(平静、兴奋、疲惫、烦躁、顿悟等),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代表人际关系的丝线。
这些虚影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各自的方格内微微浮动,彼此之间隐隐有光华流转,形成复杂而微妙的联系。
“这……如何下手?”张明有些茫然。棋盘太大,元素太多,关系太复杂。
“从自身开始。”林枫沉声道,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随着他的意念,棋盘中央一格亮起,一个代表“林枫”的微小金色人形虚影浮现。人形虚影周围,自动出现了几个关联的光点:一个异常凝实、散发九彩光华的“道体”标记,一个代表着“剑道”的锋锐符号,一个代表“雷法”的紫色电芒,以及几个代表“法力”“神魂”“肉身”的、数值高得惊人的柱状标识。
“这就是我目前的修行状态具现化。”林枫心念微动,尝试移动那个代表“静坐修炼”的符号,将其与人形虚影连接。瞬间,代表“法力”“神魂”的柱状标识微微波动,似乎有极细微的增长,但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代表“枯燥”的心境波纹也开始在周围浮现。
他又尝试将“对练”符号连接。法力神魂消耗加快,肉身标识有极其微弱的凝实,但“疲惫”波纹出现,且“剑道”符号微微发亮,似乎有所促进。若再连接“阅读剑道典籍”的符号,“剑道”符号光芒更盛,但“疲惫”加重,且开始出现代表“思虑过度”的波纹。
只是简单尝试了两种组合,棋盘上就多出了好几个或明或暗的波纹、光点,彼此影响,有的相互促进,有的相互抑制。整个“林枫”所在的局域,气息开始变得有些紊乱。
“原来如此。”陈阵眼中精光一闪,“这棋盘仿真的是修行中所有要素的联动。任何一项变动,都会引起连锁反应。单纯的苦修,会积累‘枯燥’与‘思虑’,需辅以适当的实战或调剂。但实战过多,又会过度消耗,需静修恢复。不同属性的功法、不同方向的感悟之间,也存在生克。比如,我若在精研火系炼器法门的同时,强行去体悟水系柔功,两者气息在体内冲突,棋盘上便会出现‘灵力冲突’的负面标记,导致整体效率下降,甚至损伤根基。”
沉知微也明白了:“这考验的不是如何让某一项变得最强,而是如何在无数变量中,找到一个让所有要素和谐共存、相互促进、形成良性循环的最优解。这就是‘平衡’。”
道理易懂,实践极难。因为每个人的“棋盘”都是独一无二的,由自身的道基、天赋、功法、心性、资源、乃至人际关系等诸多因素共同构成。没有标准答案,甚至没有最优解,只有最适合自己的、动态的平衡。
六人不再交流,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棋盘”之中,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尝试与调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混沌仙院,岁月如常流淌。
林枫的洞府内,他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那虚无棋盘。他已在此枯坐了三十七载。棋盘之上,他的虚影周围,各种符号、光点、波纹的排列组合,已尝试了不下百万次。
起初,他试图追求极致效率。将“静修”“对战”“悟道”“炼丹”等高收益活动以最密集的方式排列,最大化利用时间。结果棋盘上很快“疲惫”“枯燥”“灵力紊乱”“心境波动”等负面标记堆积,代表修为进展的光柱增长反而越来越慢,甚至一度倒退。
他意识到不行,开始添加“品茶”“赏景”“与同门论道”“指导后辈”等看似“无用”的活动。这些活动本身不直接增长修为,却能有效化解负面心境,甚至偶尔能触发“灵光一现”的正面波纹,反而让整体的修行效率有所提升。
但他又发现,不同活动之间的衔接顺序、持续时间,也极为讲究。一场激烈的实战对练后,立刻投入深奥的经义研读,效果极差,甚至可能引发“心魔悸动”。而若在对练后,先进行一段时间的“静坐调息”或“舒缓法术练习”,再转入阅读,则事半功倍。
属性平衡更是难题。他主修剑道,锋锐无匹,辅修雷法,刚猛暴烈。两者叠加,攻击力惊人,但也让他的道基偏向“至刚”。棋盘上,“刚极易折”的警示一直若隐若现。他尝试引入一些温和的水系、木系感悟,或者修炼一些滋养神魂、调和气血的辅助功法。但这些“柔和”的力量,与他本身的“至刚”根基格格不入,强行引入,反而造成冲突,棋盘上“灵力冲突”“感悟混乱”的标记频现。
这三十七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尝试如何让“刚”与“柔”在自己身上共存,不是简单混合,而是形成一种“刚中有柔,柔中蕴刚,刚柔并济”的动态平衡。这需要对自身力量入微的掌控,对大道更深的理解。
他一次次失败,棋盘上的虚影时而光芒大盛却隐患重重,时而平稳和谐却进展缓慢。但他不急不躁。九劫熬炼出的,不仅是道体,更是心性。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雕琢着自己的“修行棋局”。
洞府外的世界,并未因他们的“消失”而停止。
王浩的洞府时常有奇异的道韵波动传出。他的“道胎”敏锐,在尝试平衡时,更注重“感知”与“反馈”。他花了大量时间,去细微体察每一次运功时,法力在经脉中的流动是否顺畅;每一次服丹后,药力化开时与自身法力的融合程度;甚至每次心境起伏时,对周围灵气产生的微妙影响。他的棋盘进展不快,但每一步调整都极为精准,基础打得异常扎实。
李华则展现了“道种”的轫性。他的棋盘尝试往往朴实无华,重在“积累”与“沉淀”。他不追求花哨的组合,而是将几种最基础、最契合自身的修行活动,以固定的、规律的节奏反复进行。如同农夫耕作,春种夏耘,秋收冬藏,循环往复。他的棋盘上,代表修为的光柱增长最为稳定,虽然缓慢,却一步一个脚印,几乎看不到负面波纹。
张明的经历最为独特。他有过“补基”的经验,对“缺失”与“补全”感受最深。在棋盘上,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那些代表“短板”的局域。他发现,有时候刻意加强短板,不如调整长板与短板的配合方式,或者引入第三方元素进行调和。他的棋盘,充满了各种“曲线救国”的巧妙设计,虽然看起来不如林枫、王浩的“高大上”,却自有一种圆融的智慧。
陈阵不愧是阵道、炼器宗师。他将整个棋盘看作一座需要构建和优化的大阵。他先花费漫长时间分析所有元素的“属性”与“关联”,试图找出其中的“阵眼”与“节点”,然后以布阵的思路,去安排修行活动的顺序、时长、强度。他的棋盘结构清淅,条理分明,效率颇高。但他也发现,修行不是布阵,人心不是阵基,总有意外和变量,完美的“阵法”并不存在,需要在稳定中留有弹性。
沉知微的棋盘,则是最“安静”的。她没有做太多尝试,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观察”。观察每一个符号的细微变化,观察不同波纹之间的相互影响,观察那些看似无关的元素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联系。她的棋盘进展最慢,代表修为的光柱几乎不动,但棋盘整体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仿佛一切都在她的理解之中。她的平衡,似乎不在于“做”什么,而在于“知”什么,以及“何时做”、“如何做”。
洞府之外,混沌仙院的生活依旧。
新入院的弟子们,在师长指导下,从辨认灵草、掌握基础法术、打磨肉身开始,一步步踏上道途。他们也会为贡献点发愁,为一次小小的突破欣喜,为同门间的比较而焦虑,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仰望星空,思考自己为何修行。
天区仙院的天才们,继续闪耀。赵元的星辰之道越发精深,已开始尝试自创神通。剑无双的剑意更加纯粹,败在他剑下的同阶高手越来越多。铁心又炼制出一件引发器劫的灵宝,名动一时。石猛在“生死秘境”中完成了一次惊人试炼,肉身强度再有突破。而象林小火这样的后来者,也在飞速成长,熔金灵体逐渐展露锋芒。
巡天使者制度已稳固轮转。一位位散仙化身行走凡界,斩妖除魔,接引天才,将混沌天宗的秩序与理念,散播到疆域最偏僻的角落。“薪火测灵盘”成为所有修士心中神圣的存在,守护着一代代幼苗。
宗门高层,周化仙坐镇中枢,处理着庞杂事务。灵界某处发现一座古修洞府,需派弟子探查;两个附属势力因资源产生摩擦,需调解裁定;某处边陲星域疑似有外域势力渗透,需加强防备;新一批“筑基丹”的成丹率需要提升,需协调丹殿改进工艺……宗门如同一架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在既定的规则下平稳运行,又因无数人的努力而不断向前。
周元辰与寒月仙子突破六劫后,并未过多干涉宗门事务,大多时间在巩固境界,推演更高层次的大道。但他们偶尔会出现在讲道殿,为弟子解惑。每一次开讲,都座无虚席,道音绕梁,让听者获益匪浅。
时间就这样,在个人的潜心探索与宗门的稳步发展中,悄然流逝。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瓶颈与顿悟
林枫在棋盘前枯坐已逾千载。
这一千年,他尝试了亿万种组合。他已经能做到让“刚”与“柔”的力量在自己体内并存而不剧烈冲突,但也仅止于此。两者象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虽有平衡之形,却无平衡之神。他的修行效率,始终卡在一个瓶颈,无法突破。棋盘上,代表“进展”的光柱,已有数百年未曾有显著变化。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的心,还没有真正接受“柔”。他的道,骨子里还是那无坚不摧、一往无前的“刚”。引入“柔”,只是为了解决“刚极易折”的问题,是一种“手段”,而非“本质”。所以,这平衡是脆弱的,是功利的,无法真正圆融。
这一日,他盯着棋盘,第一千七百四十三万次尝试再次陷入停滞。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心神的。千载枯坐,亿万次推演,似乎走到了尽头。
他闭上眼,不再看棋盘。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心性之基”试炼中的一幕幕。
街边救老人时的挣扎与坦然。
贡院号舍中,提笔论“本心”时的沉浸。
山道上,面对山匪利刃时,明知必死仍要引开他们的决绝。
雨夜山林,濒死之际,心中那点“俯仰无愧”的平静。
家中油灯下,照顾妹妹、备课教书时,那平凡锁碎中的安宁。
“至刚”是什么?是力量,是锋芒,是斩破一切阻碍的决心。那幻境中的自己,有力量吗?没有。有锋芒吗?没有。他只是一个弱书生。但他依然做出了那些选择。支撑他的,不是“刚”,而是……“韧”?是“仁”?是“责任”?是心中那点不灭的“善”与“光明”?
那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强”?一种不依赖绝对力量,却能让人在绝境中依然挺立、在平凡中依然闪光的“强”?
林枫忽然想起父亲(周元辰)的话:“金刚不坏是好,但金刚若不能化为绕指柔,终究少了些灵性。”
又想起寒月仙子的点拨:“你的道基印记,当由内而发,以本心映照外物。”
他一直想从外部引入“柔”,来调和自身的“刚”。但如果,“柔”本来就存在于他的“本心”之中呢?存在于那些看似弱小、却让他在凡尘中做出那些选择的品质之中?
他重新看向棋盘。目光不再聚焦于那些代表“刚”(剑道、雷法)和“柔”(水系、木系感悟)的符号,而是投向了那些代表“心性”的波纹——仁、义、勇、智、信、韧、责任、守护……
他心中一动,不再试图用“柔”的力量去平衡“刚”的力量,而是尝试将那些代表正面心性的波纹,与代表“刚”的符号进行连接。
当代表“勇”(并非匹夫之勇,而是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之勇)的波纹,与“剑道”符号连接时,剑道符号的光芒并未增强,但其光华却少了几分纯粹的凌厉,多了一丝沉凝厚重。
当代表“仁”(恻隐之心,推己及人)的波纹,与“雷法”符号相连,狂暴的紫色电芒中,竟隐隐生出一丝生机流转之意。
当代表“韧”(百折不挠,向道之心)的波纹,连接整个人形虚影时,整个“林枫”的气息都变得内敛而绵长。
当代表“责任”(对宗门、对同门、对后辈、对道途)的波纹弥漫开来,所有的修行活动似乎都被赋予了更深的意义,不再仅仅是提升力量的手段,而是一种“践行”。
他不再刻意安排“刚”与“柔”的比例和顺序,而是让一切修行活动,都围绕着这些“心性之基”展开。练剑,是为了守护之“勇”;修雷,亦可蕴含生发之“仁”;闭关,是为了求道之“韧”;历练,是为了践行心中之“责”。
说来玄妙,当他的意念转变,棋盘上的格局也随之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那些代表“刚”的符号,并未减弱,反而因为有了“心性”的浸润,变得更加圆融通透,少了那份“易折”的脆性。那些代表“柔”的感悟,也不再是外来之物,而是从“心性”中自然生发,与“刚”水乳交融,相辅相成。
原来,真正的平衡,不在于力量的均衡分配,而在于所有力量,皆发乎本心,归于本心。以本心为枢,统御万法,则刚柔并济,动静得宜,快慢有序,一切自然和谐。
“嗡——”
棋盘中央,代表林枫的金色人形虚影,骤然光华大放。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圆融、内蕴无穷变化的光华。虚影周围,所有的符号、光点、波纹,都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按照某种玄妙的韵律缓缓流转,彼此之间光华相连,形成一个完美、和谐、生机勃勃的整体。代表修为进展的光柱,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稳定而高效的速度增长。
与此同时,棋盘上空,浮现出两个古朴道文:
“心统万法,平衡自成。”
“平衡之基,试炼通过。”
林枫长身而起,对着棋盘,亦是对着冥冥中的仙府意志,深深一礼。千载枯坐,亿万尝试,终在今朝勘破迷障。他感受到,自己的道基发生了某种本质的变化。依然坚固无比,但不再“刚硬”;依然锋芒内蕴,但多了“圆融”。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道基印记”的内核——那颗历经红尘淬炼、九劫不磨的“本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五处虚无空间中。
王浩的棋盘上,代表“感知”的符号与代表“行动”的符号,形成了完美的反馈循环,虚影变得异常“灵动”。
李华的棋盘,那规律循环的“耕种”模式,在运行了不知多少轮后,量变引发质变,虚影如种子破土,生机勃发。
张明的棋盘,所有曾经的“短板”局域,都通过巧妙的联动,被有机地集成进了整体之中,虚影呈现出一种“残缺的圆满”之美。
陈阵的棋盘,“阵法”结构达到了极致的优化与稳定,更关键的是,他在无数次的“布阵”中,领悟到最大的“变量”与“阵眼”其实是修行者自身的心意,从而做到了“以心御阵,阵随心动”。
沉知微的棋盘,依旧“安静”,但那种“通透”感达到了极致。她似乎没有特意去“平衡”什么,只是让一切自然呈现,而她就在这“自然”之中,洞悉了所有变化的脉络,她的“平衡”,是一种“了知”之后的“自在”。
六道光芒,在各自的虚无空间中亮起。
前方的混沌再次涌动,凝聚出那扇熟悉的光门。门上的字迹已然更新:
“平衡之基,试炼通过。”
“道基印记初步稳固。”
“最终试炼:问道之基,将于三千载后开启。”
“此期间,可回归宗门,沉淀所得。”
三千载……时间跨度再次拉长。但经历了“心性之基”的漫长人生与“平衡之基”的千载枯坐,六人对时间的概念已然不同。三千载,于修行而言,不过一次稍长的闭关,一次深刻的沉淀。
光影闪动,六人的身影自虚无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仙府入口之外。
石门依旧古朴,混沌之气缓缓流转。周元辰、寒月仙子、周化仙及众散仙老祖皆在等侯。看到六人安然出现,且气息皆有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众人眼中都露出欣慰之色。
“回来了。”周化仙微笑。
林枫等人躬身行礼:“弟子归来。”
没有过多寒喧,没有急切询问。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有些收获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有些感悟难以言传。
“回去好好沉淀吧。”周元辰道,“三千载后,最终试炼。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六人点头,各自散去,回归洞府。
仙府第二层的探索,暂告一段落。但道基之谜的探寻,远未结束。三千载岁月,足以让个人修为精进,让宗门更加鼎盛,也让那最终的“问道之基”,在时光中静静等待。
林枫回到自己的星辰峰。他没有立刻闭关,而是站在峰顶,眺望浩瀚宗门。天区仙院的光点如星辰闪铄,巡天使者的化身在诸天行走,无数弟子在各处修行、历练、生活。
他想起了幻境中那个平凡的自己,那个会为救人而散尽盘缠、会为妹妹放弃前程、会在山匪刀下挺身而出的书生林风。
他也想起了棋盘前枯坐千载,最终明悟“心统万法”的修士林枫。
两者似乎截然不同,却又在深处紧紧相连。力量或有天壤之别,但支撑着“林风”做出那些选择的本心,与指引着“林枫”探寻大道平衡的根源,或许是同一颗。
道基之路,果然不只是力量的积累,更是生命的探索,是本心的印证。
他微微一笑,转身步入洞府。三千载光阴,正好用来将这次试炼所得,彻底融入自身的道,打磨得更加圆满。
宗门之内,岁月依旧静好。讲道声、论剑声、炼丹的炉火、炼器的锤音、弟子们的笑语、任务殿的喧嚣……一切都在继续,构成一幅生生不息的修行长卷。
而关于“道基”的真正奥秘,还在那扇门的后面,等待着三千载后的最终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