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万事不决【四魂之玉】”,尹空想了想,直接就将背包里的【四魂之玉】碎片给拿了出来。
果然,在他将碎片嵌入银琴酒的眉心处后,碎片上当即就亮起了奇异的光芒。
灵力与妖力同时被激发,原本早已式微的修复之力也顿时得到了强大的增援,艰难地扳回了局势。
最终,这两股力量就如尹空预期的那般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节点,一如【四魂之玉】中不断争斗的正邪两股力量。
“太好了太好了”
见到银琴酒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金琴酒原本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仿若劫后余生一般靠在了沙发上。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有放松太久,就听到了银琴酒口中的呢喃:
“好痛苦好冰冷我不想死”
金琴酒很快就惊讶地发现,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银琴酒忽然痛苦地皱起了眉毛,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可怕的呓语,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酷刑一般。
“不应该啊。”
尹空也不由得皱起眉毛,因为他已经确认过了,银琴酒此刻的状态虽然算不得健康,但也绝不算差。
至少,不至于会感受到强烈的痛苦才对。
除非——
这份痛苦是源自于虚无缥缈的精神方面。
就在他如此思考的时候,沉睡中的银琴酒终于猛地睁开眼睛。
在经历了最初的迷茫之中,他的眼睛就立刻锁定到了金琴酒的身上:
“受死吧!叛徒!”
银琴酒当即一跃而起,做出了拔枪的动作。
只是很显然,他抓了个空。
但旋即,他就感受到了体内【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宛若野兽般朝着一脸震惊的金琴酒扑了过去。
只是下一刻,疯狂的银琴酒就被尹空直接给重新按在了沙发上。
同时,体内【四魂之玉】的力量也被封住。
尹空倒是并不意外,毕竟那些被洗脑的克隆体,基本也都是类似的魔怔状况。
只是看金琴酒这无比震惊的神情,其中难道还另有隐情?
“是的。”
金琴酒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疯狂与怨恨眼神,难以置信道:
“因为乌丸莲耶并未洗脑本体,只是修改了我们这些克隆体的记忆。”
或许是害怕影响实验效果,又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银琴酒其实并未被灌输什么奇奇怪怪的记忆与知识。
虽然他的年龄说不定都能跟贝尔摩德相提并论了,但在此之前的人生几乎都在沉睡。
偶尔醒来,也完全接触不到外界的一切。
所以金琴酒在找到这位本体的时候,发现他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般单纯无害。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温柔善良的本体,忽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应该是记忆。”
钟离的声音,陡然在尹空的心底响起。
这位岩王帝君很快就说明了自己的判断,他发现不仅是灵魂,此刻银琴酒的精神也处在无比剧烈的波动之中。
很像是那种,被人给强行灌注了海量记忆的情况。
海量的记忆?
【昏昏倒地】。
尹空随手打了个响指,原本在挣扎当中的银琴酒就再度陷入了沉睡。
在钟离的指引下,他当即就尝试着以入梦的方式来观察对方此刻的精神状态。
然后,尹空就看到了无数疯狂与混乱的景象。
这些记忆的主体,全都是琴酒。
更准确地说,是克隆体琴酒。
他们有的尝试接触深渊力量,结果却在极度的扭曲与痛苦中化为了怪物,再被高温火焰化为灰烬。
有的在实验台上,在无声无息中陷入永恒的沉睡。
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癫狂的战斗。
他们怀着对乌丸莲耶的忠诚,以及对于叛徒的憎恨,不断地“燃烧”自己的生机,直至彻底燃尽。
然后被无情地抛弃,在冰冷的黑暗之中彻底迎接自己的死亡。
“这些,都是那些死去克隆人的记忆?”
尹空断开连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即便是以他的心智,陡然看到了这成千上万份的死亡记忆之后,也不免感到了些许难受。
哪怕只是记忆,如此直观地体验了无数次的死亡,也绝非什么愉快的体验。
尹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在金琴酒口中,纯净如同一张白纸的原体了。
“也难怪,他会表现得如此癫狂。”尹空摇摇头,解释道,“更重要的是,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接收到这些记忆的,这些克隆体死亡方式也各不相同,但他们几乎都经历过相同的洗脑。”
对乌丸莲耶的忠诚,以及对于叛徒的憎恨,如今对银琴酒来说,已经近乎是思想钢印一般了。
“什么?”金琴酒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仿佛感觉心底有什么地方破碎了,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才对!”
“大哥,您千万别激动!”
伏特加显然还未见过琴酒如此失态的模样,不过他虽然几乎没有听懂,但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您看,这位尹空老板还没说完呢,说不定还有办法呢?”
金琴酒猛然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着尹空:
“还有办法吗?”
“想要根除的话,暂时是没什么希望了。”
尹空轻轻摇头,就在金琴酒咬牙的时候,思索道:
“我只能想办法,将那些充满怨恨的记忆先封印起来,并尽可能将他最初的那个纯净的记忆与人格分离出来。
如果想方设法,让这个人格逐渐变得坚强而强大,那将来或许就有一天,即便是解开了封印,他也足以承受那些痛苦万分的记忆而不被扭曲了”
金琴酒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破碎的那颗心似乎被人给重新粘了起来,放回到了胸腔当中。
他现在终于逐渐有些明白,为何自己的师傅提起这些同伴时,会是那样温暖而充满信任的语气了。
在这里,仿佛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真是一片温暖的地方啊。
金琴酒垂下目光,暗道:
可惜,他虽然因为那个男人,有了触摸温暖的资格,但这里却注定不是我的归宿。
他沉默数秒之后,再次开口道:
“尹空老板,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