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破“鸡蛋”的那一刻，玄静瑶愣住了。
鸡蛋内，竟然是高阳的脸。
她的丈夫平静的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沉睡多年，玄静瑶吓坏了，拼命拍打高阳的脸。
但是第一巴掌拍上去之后，高阳面部最表层的皮肤竟然破碎了。
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泥塑，外力稍微冲击一下，就成片脱落。
一眨眼的功夫，高阳的左半张脸就斑驳了。
“啊！”
玄静瑶尖叫，不由自主停下动作。
“叽叽叽！”
梦貘却不管不顾，直接跳到高阳脸上，焦急的蹦啊跳啊，似乎在催促玄静瑶继续。
玄静瑶若有所觉，猛然回头。
刚刚高高跃起向玄静瑶方向下落的“高阳”已经被大罗刹死死挡住。
之前双方交手，大罗刹由于动作迟缓，体型巨大，被“高阳”戏耍的左支右绌。
但现在不同了。
大罗刹背对玄静瑶，面向“高阳”，封住对方所有进攻的路线。
由于距离上的优势，大罗刹只需要挪动少许位置就能完美防守。
其余术师也重新组织进攻，双方一时间斗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难分高下。
唯一的问题是，“高阳”和大罗刹都使用最原始的物理攻击手段，拳脚相加，长尾横扫，利爪拍击……
你说高阳是术师吧？
他一张符箓都不用，一招术法都没有。
你说大罗刹是敌人吧？
它死死将玄静瑶护在身后，根本不担心有人抄后路偷袭。
一切都是拧巴的。
“叽叽叽！”
梦貘还在催促，“高阳”盯着玄静瑶，眼神阴狠，和大罗刹战斗的动作频率陡然加快，似乎急于冲破阻碍。
“叽叽叽！”
梦貘叫声更急。
基于这些日子以来的相伴，玄静瑶对梦貘的信任这一刻压过了迟疑。
那张脸是高阳的话？那身后不停进攻的“高阳”又是谁？
玄静瑶一咬牙，高高扬起拳头，狠狠砸在高阳脸上。
“咔嚓！”
这一次，沉睡的高阳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似乎是某层外壳被打破了。
他的另外半张脸，也破碎了。碎裂的“肌肤”这一刻变成了细沙，顺着面部的自然弧度向两侧滑落，露出下方的另一张脸。
“啊！”
与此同时，正在和大罗刹缠斗的“高阳”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高阳”的面部皮肤，也变成了细沙，扑簌簌落下。
“高阳！”玄静瑶惊呆了。
与此同时，大罗刹的脸也出现了同样状况，狰狞的表情变得呆板，皮肤如细沙般落下，里面赫然是高阳的脸，只是此刻的高阳，面色痛苦，似乎在承受某种折磨。
再看之前的“高阳”，皮肤之下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男人的脸。
就是那种扔到人堆里挑不出来的大众脸。
玄静瑶低头，地层中显现出来的那张脸，可不就是“高阳”面部破碎之后，呈现的那张脸么？
毫无疑问，地层下的这个“鸡蛋”和假“高阳”有直接联系。
玄静瑶再不迟疑，强忍双手疼痛，攥拳咬牙砸了下去。
“嘭！”
“嘭！”
“嘭！”
一拳又一拳。
地层下的那张脸，又开始破碎，如同细沙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又一张陌生的脸——女人的脸。
“高阳”的面部也发生了同步变化，变成了女人的脸。
顾怀恩愕然大喊：“是她，怀秋的闺蜜！”
“你们看……”某位术师指着大罗刹大吼，“是少主！”
大罗刹的躯体正在崩解。
开始是面部，现在是躯干，如同细沙一样，扑簌簌落下，然后是双腿……
“噗通！”
巨大的身躯崩解的那一刻，高阳身体从接近两米的高处摔到地上，吐出一口漆黑的液体，哼唧两声，竟然坐了起来。
“少主！”
“高阳！”
“姐夫！”
“老公！”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高阳摇摇晃晃站起，又呕出一口黑水，咧嘴向玄静瑶一笑：“老婆，我没事！”
“怀恩，你妹妹的事儿，有眉目了。”高阳第二句话让顾怀恩长出一口气。
“辛苦大家。”高阳看着诸位术师，认真点头。
他看到了牺牲和重伤的同伴，他忍住了泪水。
“大家都后退！”高阳大喝一声，气喘吁吁。
术师们立刻护卫着顾怀恩和玄冠英后退到最边缘，严阵以待。高阳来到玄静瑶身边，心疼执起她的双手，玄静瑶的手指鲜血淋漓。
“辛苦你了，去找术师治疗一下。”高阳认真点头，“这里交给我。”
“嗯。”玄静瑶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点点头和梦貘向众位术师小跑而去。
高阳看着地层中的女人的脸，回头望着曾经变成自己模样的对手，淡淡道：“每个被你吃掉的人，都会留下这样的痕迹，对么？”
男子……哦不，应该是那位顶着顾怀秋闺蜜面孔的不明身份的人，歪头一笑。
“你也很厉害，竟然能抓住我的术法破绽，占据我的本体……其实没关系的，我早就厌倦了罗刹本体，虽然有足够强大的天赋，但我不喜欢，不习惯。人，才是万物之灵，我想要变成人。”
“这就是你一直吃人的原因？”高阳冷冷道。
“吃人，是为了保持生命活力，延长寿命，保证我的自愈能力一直起效。我也是在无意中发现功法配合吞噬人类血肉可以慢慢改造自己。所以……就只能一直吃下去。”男人侃侃而谈，似乎吃人微不足道。
“我的孩子们称呼我是祖神，我当然要承担祖神的责任，为孩子们寻找出路。”
男人微微一笑，朝玄静瑶一指：“你能找到我本体的位置，让我猜猜，你身边应该有我看不到的精怪，对么？”
玄静瑶冷眼以对。
“你也有！”男人指着高阳笑道，“但是你很聪明，从一开始就让他们藏起来了。不如叫出来一起玩玩？我让你们见识见识罗刹的真正本事。”
“罗刹的本事，我早已经知晓，无外乎隐身、易容、变体、摄魂、飞行、再生。”高阳淡淡道，“除了这几招老掉牙的术法，你还能怎样？”
“我可是祖神……”男人微笑。
男人微微一笑，下一秒，忽然消失。
“金汤！”
“困灵！”
“清心！”
“冥水！”
高阳四术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