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天生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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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隆不庸手上的终端屏幕闪烁起提示，通讯接通了。
一阵短促的电子嘈杂后，画面中出现了厄曼特妮的影像，她坐在那张熟悉的白色大理石办公桌后，身后是湛蓝色的联邦旗帜。
当看到满脸兴奋的隆不庸，厄曼特妮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优雅的弧度：“这个表情，看来是好消息。”
隆不庸立正站好，对她行联邦军礼，颇为兴奋地说：“报告总统阁下，帝国首府中枢已完全落入我方掌控，包括黑皇在內的十二名上庭委员全部被活捉！”
厄曼特妮抬手轻敲著指尖，隆不庸也很懂，立刻將摄像头角度转向那些上庭委员。
厄曼特妮注视著这份战果，可以看出她十分高兴，饶有兴致说道：“嗯真是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不过，说句不合时宜的话，居然能这么顺利，我还意外的，总觉得有点顺利过头了。”
隆不庸还没来得及回应，洛澪佑就挤进镜头，语气轻快，带著打趣般的笑意：“如果你觉得太过顺利反而不安心，我可以帮您製造一点代价”。”
话落，她忽然抓住一名跟隆不庸一起来的青年，从腰间拔出泛著冷光的匕首，將刀刃抵上了他的颈侧动脉。
洛澪佑歪著小脑袋，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著轻飘飘的愉悦：“死几个队友，是不是看起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呢”
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隆不庸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震惊地看向她。
青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弄懵了，喉结不停滚动，呼吸急促，眼神惊恐地左右闪动，一动不敢动。
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颤声说：“澪佑老大，別耍了，这不好玩。”
要换做別人干这种事，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只会当对方是开玩笑。
但洛澪佑这个人太癲了，脑子完全坏掉，你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搞不好她真就会为了好玩，隨机捅死一个幸运队友。
隆不庸咽了咽喉咙，不知道该不该出手阻止洛澪佑，他没敢擅自轻举妄动，下意识看向厄曼特妮，用眼神询问意见。
厄曼特妮看著这一幕，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起了些微妙的变化，她的眉梢扬起，轻笑一声，徐徐说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孩子，你干得很好，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洛零佑轻轻耸肩，乾净利落地鬆开匕首，另一只手隨意一推，將那名青年推回原地。
她对厄曼特妮嘻嘻一笑：“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那种一言不合乱杀人的疯子吗”
两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青年感觉自己的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他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匕首抵住的地方，僵著脸挤出一个諂媚又侷促的笑容：“澪佑老大好耍。”
就在洛零佑和魔联眾人热烈互动时，许久未曾说话的洛雪霄抬起头，神情和声音都充满了悲哀：“佑佑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洛澪佑原本懒散地站著，和隆不庸等人嘻嘻哈哈。
听到这句话，洛澪佑的笑意瞬间僵住，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她缓缓转头盯著不远处的洛雪霄，唇角抽动，露出极其不自然的笑：“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那要问你啊，我的好妈妈！”洛澪佑猛地张开双臂，仿佛在將某种情绪撕开宣泄出来，声音骤然拔高，目光中满是憎恨，“这就是你眼中的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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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耻，可憎，天生的怪物！”
洛雪霄浑身一颤，仿佛內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被击中了，目光逐渐变得呆滯，就这么失神地看著质问自己的女儿。
这个反应让洛澪佑歇斯底里大笑起来，她指著洛雪霄的眼睛，重重说道：
”
对！就是这个眼神！”
“9岁那年，你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著我一迷茫，惶恐，忌惮，像是看到了一头畸形的怪物。”
“这么多年来，你经常笑著对我说，你很爱我，我是你的贴心宝贝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不信任我，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女儿，甚至没把我当人！”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喜欢从破坏中得到快感的疯子，是个天生反社会人格的怪物！”
她的嘶喊尖锐到破音，语尾都在颤抖：“你一直在观察著我，提防著我，你每一次笑，每一句我爱你，背后全是戒备！你以为我感觉不到！”
“你害怕我跟別人的不一样，害怕我的不正常，怕我哪天做出骇人听闻的事，毁了你这位上位委员的名声。”
“所以，你每天只能假装爱我，用那种虚偽的笑容隱瞒，欺骗，只为了让我乖乖听你的话！”
“你，骗了我一整个人生！”
话落，洛澪佑突然冲向洛雪霄，猛地按住她的肩，將她整个人狠狠压向地面。
“咚”一声钝响，洛雪霄被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也被洛澪佑用膝盖压住，动弹不得。
洛澪佑的白色髮丝凌乱地垂在脸侧，神情狰狞，眼睛里燃烧著狂乱的火焰：“父亲的事，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我都知道，他是被一头可怕的老虎咬死的。”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和那只老虎很像吗不是一直在担心，我会不会像它一样欺骗你，让你放鬆警惕，然后有朝一日突然撕开你的喉咙！”
“那现在，你终於可以如愿了！”
洛澪佑猛地抓住洛雪霄的头髮，將她的头向后扯起，寒光闪动间抽出匕首，將刀锋贴上她的喉咙。
这一刻，不仅是以黑皇为首的诸位上庭委员，就连在场魔联成员都被这疯狂的举动惊到了。
这疯子要弒母！
隆不庸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赶紧看向厄曼特妮。
屏幕另一侧，厄曼特妮眯眼看著这一切，她的指尖轻轻点著桌面，节奏很慢，没有出声制止，而是就这么静静看著。
厄曼特妮没表態，隆不庸也没敢自作主张，也只能干瞪眼继续看。
此时，洛雪霄被粗暴地抓著头髮，因为剧烈的痛感，冷汗不断从额上渗出，滑落砸在地板上，那双眼睛里满是空洞。
洛澪佑的瞳孔扩张到极致，呼吸急促紊乱，那不断颤抖的声音不知是在用力憋笑，还是在憋哭：“怎么，被我说中了，不吭声了”
“你是不是还在想著怎么骗我怎么像以前那样，想办法让我冷静下来听你的话，对不对”
洛澪佑仰头髮出一阵乾涩的笑声，笑著笑著，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泪水顺著面颊滑落，她却连擦都没擦，笑声越发尖锐，令人胆寒：“其实你知道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真的被你骗到过，认为你是真心爱我的。”
“我觉得，只要自己能努力控制住內心的躁动，像个正常孩子那样去迎合你所有的期待，只要我听话，不吵闹，当个乖宝宝，你就会真的真的爱我”
“结果呢刚才我满身是血叫你开门你居然不开”
“看到自己的孩子遍体鳞伤站在外面，外人隨便在你耳边挑拨两句，你就怀疑自己的孩子有问题”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他妈根本没爱过我！！！”
洛澪佑尖叫嘶喊著，將匕首压得更紧，冰冷的金属割破了洛雪霄的皮肤，一道细长的血痕立刻浮现，血珠渗出顺著刀刃蜿蜒而下，滴在地板上。
“从9岁到现在，10年了！我努力了10年！而你骗了我整整10年！”
“在你眼里，我从来不是你的女儿从来不是”
洛澪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空，仿佛一点点沉入深水之中，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著一起坠了下去，压得所有人喉咙发紧。
洛澪佑將匕首紧贴在洛雪霄的喉间，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紧绷，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把她的脖子彻底割开。
然而就在这时，洛雪霄的眼眶忽然湿了。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滚落。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她没有试图挣脱，而是抬起手，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害怕扰到一只受惊的小兽，小心翼翼搭住了洛澪佑的手。
“佑佑你说得没有错，我骗了你很久我很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一直把你当成怪物”
洛澪佑呼吸滯住，手颤抖著，匕首在洛雪霄的喉咙前又压得更深了些。
“不过”洛雪霄嘴角微微发颤，继续流著泪呢喃说道，“在怪物之前，你首先是我的女儿，我此生唯一的女儿。”
洛澪佑瞳孔猛地一缩，她咬紧牙关，声音嘶哑压抑：“又想骗我又想骗我！！！”
“嘴上说爱我，关心我，但暗地里一直害怕我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我最討厌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
洛雪霄依旧没有反抗，她握紧洛澪佑的手，眼神温柔而悲伤，泪水不断滑落：“是的我承认我害怕你”
“因为你和別人不一样，妈妈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我不知道该怎么带好你，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会伤害到別人，更怕会伤害到你。
“但无论如何，我从没想过要拋弃你。”
这一刻，洛澪佑怔住了，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里浮现起极度混乱的神色，呼吸越发急促，双肩剧烈地抽动。
“闭嘴”
她哑著嗓音，声音带著快要崩溃的颤抖。
“你想骗我你就是想骗我”
洛雪霄抿著嘴唇，眼里涌出的泪水划过脸颊，顺著下巴滴在那柄冰冷的匕首上：“佑佑，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你问我有没有后悔过生下你这种人。”
洛澪佑瞳孔颤动，驀然间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洛雪霄轻抚著洛澪佑的小手，纵使在流著眼泪，脸上却浮现起前所未有的温柔：“当时我没回答你，但其实，答案从一开始就在我心里。”
“没有，我从来没后悔过生下你。”
“你是我的孩子，身体里流著我一半的血，是我唯一愿意毫无保留去爱的小生命。”
“就算你是一只小怪物，我也永远爱你。”
轻柔的话语縈绕在耳畔，洛澪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著，呼吸一抽一抽，像是拼命憋著什么情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哽咽的轻喃响起。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颤抖得厉害，哭声混著呜咽的气音，不停地道著歉。
“妈妈对不起”
洛澪佑低垂著头，湿乱的髮丝贴在脸颊上，泪珠漱漱而下，不断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痕。
“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做这些事的真的对不起”
眼看洛澪佑的心防被毫无保留的母爱凿破，隆不庸等人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她突然反水。
厄曼特妮此时也是眉头紧蹙，眯眼注视著这一切，似乎也有些看不明白，拿不定主意。
不远处，洛雪霄轻抚著洛澪佑的手，眼中溢满泪水，柔声安慰著：“没事的，孩子，来得及，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回到妈妈身边来，好吗”
洛零佑啜泣著，呢喃说道：“好我向妈妈保证我以后会当个乖孩子的
”
，，一你以为我会这么说，是吗嘻嘻。”
元然间，一声嬉笑从洛零佑的口中传来。
只见她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眸此刻盈满诡笑，眼尾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嘴角却扯起锐利的弧度，带起脸上那病態扭曲的笑容。
洛雪霄整个人怔住，只感觉脑海在瞬间空白。
她还没反应过来，洛澪佑便握住匕首，在她喉前反手划过。
“嗤—
—”
利刃切裂皮肉的声音清晰而刺耳，洛雪霄的喉咙被割开一道狰狞的裂口，鲜血从中喷薄而出，温热的血雾將地面染得斑驳猩红。
洛雪霄的眼睛无助圆睁著，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她的身体抽颤著向前仰倒，重重摔在地上，血水沿著白皙的颈侧横向喷溅开来，匯成一滩血泊。
那双手在地面徒劳抓著，指甲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跡，隨著血压极速下降，她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呼吸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直至彻底消失。
血泊中，洛雪霄那双空洞的眼睛圆睁著，瞳中倒映著女儿的身影，没有焦点，没有光，至死都没能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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