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道，万籁俱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薄雾中投下光晕，将苏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随着进了小区，停在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前，苏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母亲已经睡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这是中产阶级喜欢用的香片。
就算这样，仍旧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或者说殡仪馆的味道。
“夜中特别明显，白天会散去些，但是仍旧会残馀”
“因此中产以上者，都会用香片”
“可对我来说，哪怕用香片，这股腐败味，仍旧可以清淅闻到”
苏羽没有立刻点灯，只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轻手轻脚换了鞋，走到卧室，在床上坐下。
战斗和奔波一整天，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样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夜中，公主殿下意味深长的话语，以及程慎行给资料时，欲言又止的态度，如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职业者————青藤会————”苏羽低声，揉了揉发胀太阳穴。
休息一刻钟，苏羽起身，走到书桌前，点亮了煤油灯。
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黑暗，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程慎行送来的牛皮袋。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解开绳结，将里面资料取了出来。
这些资料并非公开信息，更象某种内部文档的摘抄和整理，字迹工整，条理清淅，显然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苏羽的目光迅速扫过纸面，心脏却不由自主加速跳动起来。
资料内容，首先明确说明青藤中学与高等部，都是青藤会培养人才的重要基地，如一个巨大金字塔基座和中层，源源不断向上输送着新鲜血液。
在这人才培养体系的内核环节，赫然存在一个名【职业升华】的仪式。
苏羽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紧紧锁定在这几个字。
他之前也曾零星听过一些关于“升华”的传闻，但从未有如此详尽的描述。
资料中写道，【职业升华】仪式，是普通人蜕变为真正职业者的关键一步，它能引导个体觉醒或强化自身的天赋，构建稳固的职业根基，极大提升未来的发展潜力。
然而，这份荣耀并非唾手可得。
资料中用了“异常苛刻”四个字来形容其条件。
首先，它所需要的资源，虽没明说，可明显极其有限，每一次仪式的举办，都意味着巨大的投入，因此名额向来稀少。
其次，它有着严格的时间和年龄限制—仪式仅针对年龄未满二十周岁者开放。
“未满二十岁————”苏羽默默计算着自己的生日，心中了然。
他现在基本十五岁，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那下一次，最迟也必须在二十岁生日之前完成。
看似还有五年多，但谁知道下一次仪式何时举办？名额又会如何分配？
他继续往下翻看，越看越是心惊。
资料明确指出，没有经历【职业升华】仪式，并非完全不可能成为职业者，但难度极高，而且多半是依靠奇遇或自身摸索，最终成就的往往是所谓的“野生”职业者。
“野生”职业者，倒没有和程慎行说的一样，立刻清除，或者说，以前是这样，现在稍微放宽。
但这不但意味着缺乏系统的指导，未来成受限，更重要的是被整个体系排挤、歧视、
监督。
一旦发觉就自动会被纳入特别监控名单，并且每月要向有关机构申报自己的行踪。
有些没有明说，但苏羽很容易明白，这种身份，在斗争一旦转为剧烈的情况下，就是一个非法分子，即便立下汗马功劳，也随时可能被牺牲或处死。
和许多普通人想的不一样，对体制来说，“自己人”和“非自己人”的界限，不是立功能弥补。
综合历史，出身不对，立再大功，都不是自己人。
而普通人总想立功，实是可笑。
苏羽要是“确定自己不是自己人”，是根本一功不给神经病和白痴才给。
“野生职业者————”苏羽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复杂：“肯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才这样对待”
“或者说，【职业升华】有什么大问题！”
就在苏羽对【职业升华】仪式有了更清淅认知时，新的疑惑又浮上心头。
资料中附带了一份初步统计的名单，赫然出现大量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竞争者名单。
名单上的人名一个比一个陌生，但每个人名下都附有简单背景介绍，无一例外都是拥有某种天赋或潜力的年轻人。
这远超他之前的预料。
他记得程慎行之前似乎提过一句“扩招了些人”，当时并未在意，此刻想来却疑点重重。
为什么突然要扩招？
难道青藤会今年有什么特殊安排？
资源不是一直很有限？
扩招岂不是会让本就激烈竞争变得更加残酷？
原本就稀少的名额被更多人分摊，每个人的机会岂不是更小了，这有点不合常理！
苏羽皱紧眉，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不安的预感再次浮现，并且愈发强烈起来。
“土着的自己，知道的太少了，特别是这种机密”
他沉吟片刻起身，从怀中取出通信胸针，尽管知道一天只能通信一次，但心中疑问让他无法等待。
胸针在他手中微微发热，他果断选择了与程慎行进行通信，只见通信胸针泛起一层柔光。
片刻，程慎行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苏羽？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程叔叔，很抱歉打扰您休息，我刚刚查阅了您送来资料，关于这次【职业升华】仪式竞争名单人数似乎————比预想中多了很多，您之前说扩招了，这是为什么？难道今年资源突然充裕了吗？”
苏羽直截了当问，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仍旧带着一丝焦急。
程慎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接着，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并没有直接回答，温和的说着：“苏羽，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时机未到”
苏羽的心沉了一下果然有内情！
“但是————”他还想追问。
“没有但是！”程慎行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却依旧平静：“苏羽，你记住，无论外界情况如何变化，名额多少，竞争多么激烈，你要做就是全力以赴，去争取属于自己机会，不要想太多，也不要留任何遗撼，明白吗？”
程慎行的话，掷地有声，象一记重锤敲在苏羽心上。
“尽全力争取————不要留遗撼————”苏羽咀嚼着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
程慎行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话语里透露出信息却很明显，这次情况很复杂，竞争将会异常激烈，他能做只有凭借自身实力去拼搏！
“我明白了，程叔叔，谢谢您”苏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问郑重回答。
“恩，好好准备吧！考核将会非常严格，大部分人都会被淘汰下去”程慎行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保持状态”
“好，再见，程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