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左顾右盼后,拦在宁昭的面前。
“娘娘,现在外头不安全,万一……”
“万一有狐妖?”
宁昭笑了一下。
“那正好,我想亲自瞧瞧这狐妖的真面目。”
青禾噎住,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娘娘,您别吓我。”
宁昭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走了进来,显然也是刚得了消息。
“你要出门?”
宁昭点头:“嗯,我想出去看看,今夜太安静了,反倒是不对劲。”
陆沉看了她一眼:“走吧,我陪你。”
青禾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太好了,有陆大人在,我就不怕娘娘有危险了。”
宁昭也没拒绝陆沉,但却故意拉开了距离:“那你离我远点。”
陆沉皱眉:“远点?为什么?”
“太近了,那妖不敢动我。我需要他们觉得,我是一个人。”
陆沉沉默了片刻,还是点头:“我在暗处。”
宁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敬安苑。
宫道空旷,夜风带着一点凉意。
宁昭走得不快,像是真的出来散心,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
夜色中没有动静。
宁昭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点不太正常的轻快:“我看见你啦。你躲得一点都不好。”
她这副模样,与白日里的冷静判若两人。
暗处果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宫女慢慢走了出来,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宁……宁贵人,奴婢不是故意跟着您的。”
宁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狐妖在哪?”
宫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昭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轻快得近乎天真:“你知道的。你一路跟着我,脚步声这么重,是怕我听不见吗?”
宫女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娘娘饶命!奴婢只是……只是受人指使!”
宁昭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眼神却仍旧空空的,看不出情绪。
“谁指使你?”
宫女哭着摇头:“我不敢说名字……他说,说要是说了,我一家人都活不了……”
宁昭蹲下身,和她平视,语气忽然又软下来:“那你找我做什么?”
宫女抽泣着:“他说……让我告诉您,狐妖不会再去御花园了。”
宁昭眯起眼:“那会去哪?”
宫女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冷……冷香阁。”
这三个字一出,暗处的陆沉眼神一沉。
冷香阁,早年是存放香料的地方,位置偏僻,近几年几乎废弃。
宁昭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他说的原话是什么?”
宫女努力回忆:“他说……宁贵人您太聪明了,不能再在明处玩了。让她去冷香阁看看,那里才是真正吓人的地方。’”
宁昭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在夜里显得有些怪。
“原来如此。”
宫女小心翼翼地抬头:“娘娘……我说了这些,您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宁昭忽然转头,看向宫道另一侧。
“跑。”
宫女一愣。
下一瞬,宁昭语气陡然一冷:“现在就跑,不要回头。”
宫女几乎是被这语气吓到,连滚带爬地跑进黑暗里。
几息之后,陆沉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宁昭点头:“留她也没用,她只是传话的,而且那“狐妖”是不会轻易让她看到真面目的。”
陆沉皱眉:“可是万一呢……”
宁昭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万一,这“狐妖”胆敢吓当今圣上,说明它有十足的把握以及缜密的计划,她不会露出真面目的,所以她害怕是真的,线索也是真的。”
陆沉低声道:“但那冷香阁,或许是个陷阱。”
宁昭抬眼看他:“我知道。”
“那你还去?”
宁昭看着夜色,语气很轻:“他们终于坐不住,主动把地方送到我面前了。”
陆沉沉默了一瞬,随后道:“那这次,你不许让我离你太远。”
宁昭没有反对,只是应了一声:“好。”
夜风吹过,宫灯轻晃。
冷香阁在宫城最偏的一角,像一块被遗忘的阴影。
狐妖案的下一步,终于被推到了一个真正危险的地方。
而这一次,是对方先亮的刀。
冷香阁在宫城最北,背着风。
这地方早年是存放香料的库阁,后来换了新库,这里便渐渐空了,只留下一栋老楼,门窗常年紧闭,连巡夜的人都很少经过。
夜深时走近,空气里还残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陈年的香,又像潮湿的木头。
宁昭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地方选得不错,偏、旧,还和香扯得上关系。”
陆沉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这里适合藏东西,也适合藏人。不适合久留。”
宁昭点头:“所以他们希望我一个人进去。”
陆沉看向她:“你打算怎么走这一步?”
宁昭想了想,忽然抬手,把外袍的系带松了松,头发也故意拨乱了一点。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散,神情里多了几分不受控制的茫然。
“就这么进去。当他们想看到的那个样子。”
陆沉心里一紧:“你要装疯?”
宁昭侧头看他,笑得有点傻气:“不是装,是他们一直以为我就是这样。”
陆沉沉默了一下,点头:“我在外面。”
宁昭看着他:“别太近。”
“我知道,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一回头,我一定在。”
宁昭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转身,慢慢走向冷香阁。
木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发出一声低哑的声响。
里面很暗,只有高窗透进来一点月光。
宁昭踏进去的那一刻,脚步故意放得乱了些。
“好香啊。”
她仰起头,像个分不清方向的人。
“这么多香,怎么没人要呢。”
阁里空荡荡的,木架一排排立着,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堆着封好的旧箱子。
宁昭走得很慢,手指在木架上滑过,指尖沾了一层灰。
她忽然停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
“这个味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