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安、林伊安?”
林伊安无视了门外又一次的叫魂声。
他翘起二郎腿,坐在硬邦邦的塑料马桶盖上,s硬邦邦的沉思者。
不过不是石膏像,具有健美身材的那种,而是有棱有角,具有独特平面的那种。
腿上的棱角有点儿硌得慌,但起码这个对于塑料小人,有些复杂的姿势是能摆出来的。
好魔幻的世界,硬邦邦的塑料是可弯曲的,而且塑料还有触感。
林伊安挪了挪扁平的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还好还好,他的臀部没有那两个,用来和积木凸点(就是圆片状的、凸起的、标准化的接口)相契合的圆形凹槽。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哈哈哈哈,就算能站起来了,说不定会获得一个马桶盖状的臀部挂件?
不过这似乎更多取决于马桶盖与马桶本体的连接的更紧些,
还是马桶盖与他的塑料屁股“连接”得更紧些?
物理意义上的“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又被自己的幽默感幽默到了呢,
生前,等等我是死了吗,管他呢,反正自己生前肯定是一个幽默的人!
“啪!”
林伊安拿起自己的u型手就给自己的圆柱脸来了一巴掌。
哈哈,还是得靠这种物理疗法让自己清醒清醒,脑子一下子就停止胡思乱想了呢。
就是一点儿也不痛。
无论是从自己左臂中抽出u型手插件,还是拿着自己的左手给自己一巴掌,
都没有那种应有的、皮肤灼热、肌肉隐痛;或者可怕的鲜血喷溅、韧带撕裂伴随惨叫的剧痛疼痛。
只有一种碰撞和抽离感。
林伊安随意地把那只明明已经脱离了躯体,却仍然能根据自己的想法对着自己摇晃着打招呼、还想尝试与右手击个掌的左手,安回了自己的左臂中。
虽然少一只手很酷啦,他也做好少一只手的准备了,但还是把实验做完比较好。
e除了“咔哒”一声以外,就只有一种什么插回自己身体的感觉,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什么了,装回去后和之前一样的灵活!
竖起大拇指!
呃,他已经不拥有大拇指了。那就给five!和右手击个掌庆祝一下!
耶耶耶!
不过现在他的手本来也没多灵活,他连剪刀石头布都玩不了,感觉怎么比这手都坚定地保持着u型造型。
话说这算剪刀还是布呢?
嗯,可以拆卸和安装,没有痛觉。
太好啦!就是没办法排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可能性。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正常来说,经历这种玄幻事件的人,肯定都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吧?
所以他也按照约定走下流程。
哦,对,是不是还要确定一下身体还是不是自己的?
是身穿还是魂穿什么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可流程这种东西走一下比较好!
于是他又很有尝试精神地去扒自己身上的“衣服”,试图从批量生产中找到差异化。
出乎意料,无论一切是如何运行的,尽管没有任何真实的布料触感,
但他看见自己的u型手顺利捏住“扣子”的图案,“解开”了衣服最上面的一颗。
呃,至少他可悲的平板身体上的“无痛纹身”是变成了解开了一颗扣子的样子,敞开了“衣襟”,露出了下面的“锁骨”?
那两根简略的线条是锁骨的意思吗?
不过通过这两根线条他当然没办法判断身体是不是自己的。
况且他失忆失的大脑一片空白,就算是真给他摆上50根锁骨让他认,他也认不出。
所以这个流程也走了。
比起这个,自己刚刚是怎么捏著空气把衣服扣子解开的?俺寻思之力吗?
???
蒜了,和面呸,动脑好累,这个世界已经够魔幻了,至少他不用担心穿一辈子病号服了,好事好事。
林伊安打了个哈欠,他已经不想研究自己是怎么打出这个哈欠来的了,又双叒叕无视了门外的敲门声和问话声——
这不能怪他。
一方面,之前为了掩盖他各种奇怪的动作,水龙头他一直没关,流出的透明圆片撞击著水池,“噼啪噼啪”的声音让外面本就带着点回声的声音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另一方面,一个没有耳朵的积木小人,你凭什么要求他能清晰地听见门外的声音?他甚至没有耳朵!
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林伊安心虚地想,就再一分钟,一分钟之后我就恢复听力了,梁丘阳你就再憋一下。
主要是他真得还有一件心心念念、非做不可的事情要尝试!
不试试这个,万一自己真是做梦梦醒了咋办
于是他抬起u型手,摸索著卡在自己圆柱头下方、那个理论上应该是下巴的平滑弧面上。
想象著“拧开瓶盖”的动作,然后向上发力——
“啵”
像是香槟瓶塞被拔开,值得庆祝的欢快声音。
其中的阻力小得可怜,只是一声轻响。
胳膊,在惯性下向上发力——
林伊安便感到一阵奇异的失重感,视线越来越高,然后在空中旋转、带着一点儿眩晕感——
就和坐过山车一样,让人兴奋的厉害!
他可以看到,一个没有头的积木小人,身体保持着向上高举著u型手的滑稽姿势,僵硬地坐在马桶盖上,离他越来越远——
呃,病号服的条纹可看起来真蠢。
“扑通!”
他的视线被透明冰凉的蓝色积木块淹没。
是不是有些圆片会灌入自己的脑袋?
那他真是脑子进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面团要变面糊喽
“扑通…扑通…扑通…”
什么怪声?好远好远的传来,但异常的清晰一种,不是水声不是任何陌生的声音的声音。
很熟悉很熟悉
他经常听到的,本来就该听到的,从胎儿在羊水中就该聆听的
“扑通…扑通…扑通…”
就好像,就好像心脏在跳动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他近乎是下意识地大笑起来!好开心,好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伊安?林伊安!!”
“砰砰砰!”
“伊安!开门!”
声音好像已经不止一个人了,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好吵,吵的他不得不恢复听力了。
林伊安不情愿地操纵著自己的身体,没头的那种,跌跌撞撞地靠近水池——他刚刚不小心掉进去的脑袋正在其中沉浮。
一边还要答应着门外的人:
“来啦来啦!”
这么尿急吗,这里有医院可以看这种病吗?
不过也是他的错,林伊安心里有点儿内疚,的确是他占用卫生间的时间太长了。
要快点去开门。
他胡乱地用u型手把自己的那颗不听话的脑袋从水池中捞出来。
真是不容易,这种视觉与身体分开的感觉让身体操控起来一点儿也不精准。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诶,头怎么有点儿沉?
“咔哒”
啊,结果脑子还是进“水”了呀。
“伊安?我们进来了?”
要把里面的塑料圆片倒出来才行要不脑袋好重。
“吱呀——”
门开了。
林伊安停下了上下摇晃脑袋的动作,他抱紧了还是有些沉重的柱形头,往门口的方向转了过去。
“梁丘阳…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