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栩蝶带着林伊安,悄然停落在了窗台上,二层那扇窗户里,是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黑灯瞎火的,月光只照亮了椅子的靠背。
好在大家都是大学生,手机还是可以自己保管的,因此谢栩蝶默默地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你知道你的病历单在哪吗?”
谢栩蝶从窗台跳了下来,踩进了房间的地面,调整着手机手电筒的照明,观察起这间不大的办公室。
林伊安不知道,他本来压根都不打算找这东西。
但为了不露馅,他还是努力地回想了下午与方继亭的对话,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里是校医院”
“乔医生给你做了检查”
“应该在一个姓乔的医生那里,可以找一下他的办公室。”
林伊安也从窗台上跳落到了地面上。
“听起来可不是很好找。”
谢栩蝶说著,就打着手电筒,绕过了办公桌,看样子是打算先离开这间办公室再说。
“嗯。”
林伊安漫不经心,抬脚跟上去,却发现谢栩蝶猛地停住了,就像是那些动画片里,那种夸张的,被暂停在原地的停顿动作。
这让本来就心虚的林伊安心中,更是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吱呀——”
那张背对着林伊安的旋转座椅,带着塑料之间,轻微的摩擦声,缓缓地旋转了过来。
一个有着粉色塑料头发的乐高小人,正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那只塑料手,撑著自己歪向一边的脑袋,语气带笑:
“听说您要找乔医生?”
林伊安和隔着办公桌站在他对面的谢栩蝶对视了一眼,这一刻,林伊安第一次读懂了塑料小人脸上的表情——
“完了!”
——因为他此刻也这样想。
“咔哒”
谢栩蝶按照那个面容轻浮的粉发男的要求,打开了办公室的灯,然后和林伊安一起,乖乖地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这个粉发男虽然穿了一身医生的白大褂,但那是脸上一直保持着不变的笑容,还有那造作的发色,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个正经的医生。
谢栩蝶心里嘀咕著,悄悄在口袋里按著自己的手机,打算稍有不对就紧急拨号给方哥——
挨一顿骂还是送两条命,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请说吧,您找我——乔医生,有什么事儿呢~”
你就是乔医生啊!谢栩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大半夜在办公室里待着,她还以为是医院进贼了呢
乔医生明显看懂了谢栩蝶不相信的表情,举起了电脑一角挂著的工作牌示意。
金色躺倒著的沙漏标志上,蓝色的流光闪过,投影出了乔医生的照片——是中央砥砾大学的校徽和身份证明——这下谢栩蝶不得不把信任度从1分提到了3分。
林伊安则是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的发色,目前为止,他就压根没看见过几个正常的,黑发的人类,也就方继亭算一个。
“我好奇我中午为什么晕过去了,所以来找病历单。”
林伊安面不改色,把对谢栩蝶撒的谎又对乔医生说了一遍。
那副愉悦的样子,让谢栩蝶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祝福他,祝他被钢笔甩一身墨——最好墨是红色的。
“怎么办呢?大半夜,在没有别人的允许下爬窗进来,可不是什么好学生的做派吧。
完全就是在威胁啊!
乔医生这股轻柔的语调,搞得谢栩蝶感觉好像满身有蜈蚣在爬。现在还不如被臭骂一顿,或者被罚多跑个五圈都行。
怎么会有人的脸长得这么像蜈蚣?
林伊安在走神——反正他没有耳朵,就当听不见就好。不过,他又在好奇,好奇这个粉发小人能不能看见。
这个小人脸上的表情图案,是他见过最有意思的一个,从始至终,代表着眼睛的那两条线,一直是眯在一起的,从来没有睁开过。
乔溯央——乔医生没想到今天自己值的这个夜班,还有意外收获。
他对林伊安很有兴趣,今天下午也算是正式地,单方面第二次见过面了——但和意识清醒的林伊安见面,还是第一次。
这个人,可以把自己的脑袋拿下来,还能张口说话,思维清晰,最后还能活着把脑袋安回去!
虽然他身为医学生的科学观,早就在觉醒异能的那一刻崩坏了。但这种疑似死不了,还没有痛感的实验圣体,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想切开他的身体,看看构造有什么不同哦。
乔溯央十指交叉,垫在自己的下巴下,观察著沙发上两个人的表情——
女生,他听说过,也是方继亭捡到的学生,名字忘了——面上表情僵硬,坐立难安——真奇怪,自己明明这么温柔,他很少见面对他这么防备的女性。
至于,他看好的实验圣体,面无表情,眼神飘忽,好像是在走神的样子——临危不惧,不愧是他看好的人。
“——要不要这样,您今天晚上留下帮我的忙,这样我就帮您保密。”
乔溯央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凑到了小沙发的前面,用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谢栩蝶打了个哆嗦,感觉一百只蜈蚣的一百万条腿都趴上了自己的身体
她真心讨厌眯眯眼笑面轻浮男。
“您需要我们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学生帮什么忙呢?”
她咬重“什么都不会”几个字,妄图提醒乔医生,他们两人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身份。
“很简单呢,不用担心,只是几个小小的测试~不到一小时就可以保证,毫发无伤。”
乔溯央笑眯眯地盯着林伊安说。
“好。”
林伊安无视了谢栩蝶抽筋似得眼神——主要是他真的看不出什么塑料小人的微表情——点头同意了。
于是,乔溯央的眼神移到了谢栩蝶的身上。
谢栩蝶咬牙切齿,真想给林伊安一记头锥。
“行。”
她今天就不应该网抑那个云,更不应该责任心作祟跟过来,现在不得不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学校的员工再怎么著,应该也不敢对学生下什么重手吧?
…
…
白担心了。
谢栩蝶面无表情地借着风力,带着林伊安从窗户离开,无视了站在窗边,笑眯眯地对着他们挥手的乔溯央。
对方没对他们做什么事,就让他们在两三个仪器里躺了躺坐了坐,帮忙测试设备。
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三级血腥片的场景。
而且,这人甚至还在放他们离开之前,好心地把装有病历单的文件袋递给了林伊安。
难不成这人真是个好人?
不,不可能。
谢栩蝶打了个寒颤,为自己的想法。
林伊安在空中抱着都拿到了,不看白不看的心态,拆开了那个份文件袋。
可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