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栩蝶没用多大的劲,但华雀生是被拍的一激灵。
和他想象中抽在脸上的红印不同,少女只是给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
“行啊,华小鸟,又在这自怨自艾呢?”
华雀生诧异地抬眼,不同于他想象中,谢栩蝶满脸怒气的场景,谢栩蝶脸上的表情很中立,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你没生气?”
华雀生下意识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华雀生,你能看出来。”
谢栩蝶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挑着眉说:“用你的异能去看,大胆地去看,去看我的情绪,看我有没有对你说谎。”
华雀生忽略了右眼的痛意,默默地使用了异能。
异能告诉他,谢栩蝶不生气,最多就是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甚至还有点高兴?
“可是我害的你受伤”
谢栩蝶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
“华雀生,你到底记得清当时发生什么了吗?”
谢栩蝶注视著那双蓝色眼,看着他右眼的眼皮抽动。
华雀生眼睛是灰蓝色的,只是每当他发动异能时,那双眼睛就会变成纯粹的,闪闪发光的蓝色。
“我当然记得!我一直看的一清二楚,因为我只是一直在,在沉默——”
华雀生顿住了,猛地移开了视线,今天谢栩蝶带了一双红色的美瞳,眼睛中好像燃起了灼热的火焰,烫的没办法直视——
他怎么可能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觉醒异能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三个黑袍人从梁丘阳和谢栩蝶的身后出现,其中一个扔出了一把匕首——
他看到了!
但他犹豫了,所以谢栩蝶被刺伤,伤的那么重——
灼热又鲜红的血液喷洒了出来,他记得谢栩蝶当时痛苦又惊愕的表情,她的滚烫的血液溅出,溅入了他的右眼,让他那只眼刺痛的厉害。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随后,是火烧般灼烧的热意,让空气都好像在扭曲,梁丘阳在风的呼啸声中,对他们大声喊著什么——
谢栩蝶“啪”的一声,又给了他后脑门一巴掌。
“华小鸟——你那时压根不是在沉默,你一直在喊——对我喊小心!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你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不可能!”华雀生几乎没等谢栩蝶说完,就大声地反驳道:
“如果我没有保持沉默,我将我看到的告诉了你们,那你怎么可能受伤?咱们怎么可能掉到漏世界里!?因为我,你们差点都死了!”
“华雀生!你的异能并不能让你成为神!你没办法掌控一切,也并非全知全能。”
谢栩蝶抽了张纸巾,轻轻的擦抚过华雀生的面颊。
华雀生被柔软的纸巾蹭的一颤,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沾满了泪水。
“别再逃避了,你提醒了我,但我没来得及完全避开。”
谢栩蝶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华雀生:
“你救了我们,因为你的提醒,那把匕首没有刺入我的胸口,只是穿过了我的腹部;
你看到了阳阳和我的信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也会成为异能者;
你看到了那条裂隙,我们那时唯一的生路——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我还受了伤,我们根本活不下来!
只有异能者能进入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裂隙,是阻止他们继续追赶我们的唯一办法。
那是当时,你能做出的最棒的抉择,达到的最好的结局——
你从来没有沉默过。”
华雀生呆呆地看着谢栩蝶红色的眼睛,她的表情是那样的认真。
丹凤眼带着上挑的弧度,那双红色的瞳仁盯着他——那天,谢栩蝶身上迸射出的鲜血也是那样的红。
华雀生的双眼、那双亮蓝色的眼睛里,每一块信息碎片都告诉他,谢栩蝶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那一刻他的眼泪如同奔流不息的河流,只从眼眶中不断地往外流着,如此的灼热的液体在他脸上滑动——
就好像那天的那滴溅入他眼睛里的鲜血,终于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哭包。”谢栩蝶抱怨:“自以为是的胆小鬼,以为自己能掌握一切的自大狂。”
“我才不是哭包。”华雀生狠狠地用袖子擦着眼泪,红着眼睛反驳道。
“那就是胆小鬼和自大狂。”
谢栩蝶撇了撇嘴,又抽了一张纸,扔到了华雀生的怀里,“快擦眼泪,到时候别被谁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就在第三个人的声音在假山外响起。
“你别!”
谢栩蝶和华雀生同时转头,看向了发声处。
梁丘阳尴尬地笑着挠头:“呃——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我我我们就是路过!!”
林伊安则是一副看天看地,就不看他俩的架势。
“你们都看到了多少?”华雀生用手帕纸捂著自己的脸,他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然还带着哭腔。
好想逃跑。
他现在感觉脸上是真的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热。
“从一开始就在看,”林伊安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开口了:“不关我的事,我打算回去睡觉来着,但梁丘阳好奇你俩有什么小秘密,非拉着我来看。”
梁丘阳不可置信地看向林伊安,他没想到自己就这样遭到了惨烈的背叛!!
林伊安理直气壮的跟他对视,他的话句句属实。
于是梁丘阳扭头,就看到了谢栩蝶指责的眼神,和华雀生沉默的颤抖,这让他更是浑身发麻,不知所措。
“雀雀没事没事——哭鼻子不丢脸”梁丘阳一开口,就意识到不对,现在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果然,华雀生看着都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都这样了,他们也不好在假山中窝著,华雀生被从假山后拉出来,也还是死活不肯抬头,嫌自己这副模样丢人。
“大大方方的!”谢栩蝶看不惯他小姑娘做派,拍了一把华雀生的后背,力气比前两次打在后脑勺上加起来都大。
华雀生被打的又是一哆嗦,只得乖乖地抬头,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暴力狂”
谢栩蝶反倒是对这句话满意极了,这些天她和华雀生怎么相处都不得劲,从五岁开始,她把华雀生揍了一顿之后,他俩就从来没这么生分过。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最近怎么招惹的华雀生了呢,没想到华雀生就因为她受伤这点儿小事,给自己砌了一座塔,自欺欺人地在塔里不愿意出来了。
“所以你确定你记明白当时发生什么了?不逃了?”谢栩蝶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华雀生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当时做的不够好。
要是他当时反应再快点,就直接拉人一把,谢栩蝶压根不会被刺伤,之后跑起来腿也不会因为绊倒而骨折,梁丘阳就不用为他们拖延时间,就不会
“啪”
又一巴掌。
“又在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