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华雀生跟在方继亭的身后，进了办公室，坐在了办公桌前。晓税s 耕欣醉哙
“茶还是水？”
“水就好，谢谢方老师。”
方继亭把水推到了他面前，华雀生接过，小口小口地饮尽。清凉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他这才意识到今天说了太多话，嗓子早已沙哑。
方继亭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你们的提案里有不少漏洞。”
华雀生将水杯稳稳地放到了桌上，杯底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叩响。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最明显的一点，天气因素的影响。”
方继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如果我们面对阴雨无风的天气，梁丘阳，我们的主攻手就会遭到雨的克制；而我们的突击手，谢栩蝶，也就会面临无风可借的困境。”
华雀生的声音虽然沙哑，却条理清晰
“这就意味着，团队中两名核心成员的作战能力将大幅削弱，甚至可能直接失去战斗力。”
他稍稍停顿，目光与方继亭相接：
“在失去战斗火力吸引的状态下，控制位和指挥官会成为敌方的直接攻击目标，我们的防御位也将承担巨大压力。到那时，我们的作战团队就会面临全盘崩盘的风险。”
方继亭给自己倒了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一瞬的表情，他透过水雾，注视著华雀生那双湛蓝的眼睛：
“你应该能看到，这份提案通过的概率有多大吧？”
超过一多半的几率，提案会被否决。
“那为什么你还是将这份提案交给了我？
方继亭也放下了茶杯，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明知这几乎是一场即将失败的‘作战’之后。”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两人之间如此正式的对话，还是第一次。
“因为，”华雀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是指挥官。”
方继亭沉默了，他明白华雀生的意思，但他还是想听华雀生自己说下去。
“如果身为指挥官的我，都无法坚信我们能够取胜，那么我的队员、我的战友，就更无法创建起必胜的信心。”
华雀生摊开了掌心，看着自己掌心中的信息碎片，“玻璃”的尖角指向他，似乎即将他刺的鲜血淋漓。
玻璃上写着“焦虑”“不安”“犹豫”“逃避”
它们链接出的结果，是“失败”。
“如果我犹豫，就是在给敌人可乘之机；如果我退缩，就等于将队友的性命拱手相让。”
他抬起头，猛地握紧了拳，将手中的碎片握紧，藏在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拳中，忽视了掌心如同幻觉般的轻微刺痛：
“所以即使前方是火坑、是地狱，但是，我是指挥官，我必须扛住这份压力，必须找到那条反败为胜的路。
方继亭为他轻轻鼓掌：
“那条反败为胜的路，你已经找到了。”
华雀生看着方继亭周身环绕的信息，缓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的，我已经找到了。”
方继亭轻轻将眼镜摘下，擦拭著上面的雾气，不再给他的学生施加更多的压力：
“你们的提案会通过的，”方继亭重新戴好眼镜，声音温和地说：“我会给你们做担保。”
“谢谢您，方老师”
“不用谢，你有一个足够优秀的团队。恭喜你们的团队，获得了第一次作战的胜利。”
“还会有更多次的。”
华雀生笃定地说：“我们有最好的主攻手，最好的突击手，最好的防御位和最好的控制位。”
“还有最好的指挥官。”
方继亭语气中带着些笑意，“不过你知道吧？不是一个指挥官该有的良好品质。”
华雀生眨了眨眼睛，假装没有听懂方继亭的意思：
“就算是方哥，也不能诬陷我，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方继亭也不强求，他不指望一次就改掉华雀生险中求胜的坏毛病，再说华雀生也不过是刚成年的小孩子，少年人一下子太沉稳也不好。
“那方哥还有别的事吗？”
即使是华雀生这种好学生，老呆在老师的办公室也会有点坐不住。
“嗯，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方继亭从办公桌下面，掏出了一个纸箱子，递给了华雀生。
“巧克力？”
方继亭笑着点了点头。
“和安安有关的事”
“很简单的，”方继亭看出华雀生脸上隐隐的为难，也很理解。
“就是一天给他半板巧克力。”方继亭拆开了一板，示意给华雀生看，“别说是我给你的，说是你按照胡老师的要求，去店里买的。”
“一天给他其中的4块，不要因为他哭闹撒泼多给他就行。”
华雀生：
方哥口中的林伊安好像和他认识的不是一个林伊安。
反正他是没办法想象林伊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哭闹”“撒泼”起来是什么样子。
“就这样就可以？”华雀生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巧克力，他现在怀疑这个巧克力有问题。
“嗯，另外，每天监督他吃药和刷牙。”
华雀生：？
———
方继亭给林伊安申请的奖励目的在于弥补林伊安的体质缺陷。
xz017药剂。
它是研究院在研究漏世界物质的过程中，产出的副产品之一。
它性能非常的温和，而且几乎没有副作用，但大概10l就可以让一个病在床多年植物人重新站起来，健步如飞，跑赢世界级百米赛跑。
当然，它的造价非常高昂，1l大概要10万元左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它的原料来源于橙色等级的漏世界，所以获取起来很困难。
以方继亭对林伊安的了解，林伊安百分百不会愿意喝，就算是告诉他这药有多好，林伊安不喝就是不喝，他绝对能做出来，为了逃避吃药离校出走这种事。
偏偏这种药剂只能口服。
所以，方继亭拜托了项易水，让她把这10l的药融入了100板巧克力里，然后让胡越把巧克力以奖励的名义给了林伊安。
但这样就有一个问题，这100板巧克力会比正常的巧克力苦一点。
所以为了防止林伊安不太聪明的脑瓜转过弯来，方继亭专门又定制了一箱，味道也调苦了一点的巧克力。
这箱巧克力被交给华雀生，变成类似于奖励、林伊安自己赢来的东西似得，再加上是华雀生给的，就能让林伊安减少对此的怀疑减到最少。
这和妈妈骗小孩喝药有什么区别？
这是华雀生听完方继亭一番不紧不慢地讲述后，产生的第一想法。
“就是在利用安安对我的信任”
“这是为了他好。”
华雀生：
更像是妈妈骗小孩前的免责声明了。
“安安也没有那么不懂事”华雀生顶着方继亭的眼神，试图再替林伊安说句话。
“我在逼迫你，你百般挣扎。”
“好的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