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逢其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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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专业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冯其时用三个词来形容自己。

当时脑子里最先蹦跳出的三个词是什么呢?

“废物”、“蠢材”、“闯祸精”。

当然,面试想通过的话,她当然不能把这三个词说出来。

当时具体说了什么词,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反正那场面试没有通过。

知道没有通过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呢?

没什么表情吧,无论是父亲失望地叹气,还是母亲尖利的嗓音。

用削炭笔的声音,盖住难听的责骂。

可即使将笔盒里的笔都削的尖利,手指不小心划破,责骂声依旧没有停止。

于是她恍惚地看见自己走到了画架前,带着鲜血淋漓的手拿着笔,又一次开始起型。

原来当时,她是这样的表情啊。

无端地想笑又想哭。

实在是太久没有画画了。

冯其时从小就开始学美术。

大概是从六、七岁开始吧,不是那种培养兴趣的兴趣班,而是教素描、色彩、速写的联考班。

“是不是年龄有点太小了呢,现在就学这个的话”

记忆中面容依旧清晰可见的老师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诶呀,我们家丫头笨,不是说笨鸟先飞吗,早点开始不好吗?”

母亲的表情看不清,大概一如既往是满脸笑容。

“她又蠢又笨,还爱闯祸,老师您看着教,上手打几下骂两句都行,一定教会她啊。”

但不同于父母的说法,老师发现冯其时有足够的天分。

六七岁的小孩,有着远超常人的空间想象能力,以及对色彩过于敏感的认知。

冯其时喜欢画画。

于是她成为了“天才”。

她有任何老师都会赞不绝口的型准、亮暗关系、色彩搭配。

但她只是蠢材。

没有最重要的“灵气”。

“只是把看见的东西画下来可不算美术啊明明这么有天赋,再多一点灵气就好了啊”

叹息声和责骂声再一次响起。

明明对外人满面笑容的父母,好像又一次被某种未知的怪物吞噬了。

所以,逃跑吧。

就这样,她在那份文件上,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

“想象力贫乏吧,幻境有点无聊。”

青红色的人影耸耸肩,对旁边的人这样说。

是啊,毕竟是没有“灵气”的蠢材。

她记得那抹青红,在火车上的时候,那样放声毫不犹豫地维护着朋友。

羡慕。

嫉妒。

想靠近,但立即就放弃了,本来就不抱希望的。

但那抹青色与红色,怎么能那样吸引人的目光?

放肆的笑声,个性的姿态,于空中灵活舞动的身姿,以及肆无忌惮地信任著的同伴。

她不曾拥有的。

所以被伸出的手邀请时,才下意识地握住了。

想在那幅漂亮的画面中,小心翼翼地浅浅加上一笔淡紫,不需要成为画面的中心,不需要变成视觉的焦点。晓税宅 毋错内容

不要破坏画面,只要存在于其中就够了。

一起来吃火锅,像是真正的朋友一样,肆无忌惮的玩闹。

结果,又闯祸了。

又是这个,不逢其时的

闯祸精。

眼泪从紫色的眼目中不断的滑落,恶心的要命,可能是酒喝了太多,所以所视所听的一切,都如此模糊不清。

“其时。”

怎么能做到如此平静。

“其时,先冷静下来。”

声音怎么会如此理性。

“其时,没关系的,你只要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就好。”

血,满地的血,粘在地上墙上,到处都是,你不是有那样一双眼睛吗,难道看不见吗。

是谁的?

是笑嘻嘻不著调的金橙色?

是飘忽不定的灰黄与棕黑?

还是最热烈与自由的青红?

那么多的血,是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部位,能流出那么多血。

刀不小心划破手掌的时候,那样深的伤口,流出的血都很快就能被止住

伤口会多深,流出来的血有多少,到底会有多痛

对了。

还记得的。

“痛”

干涩到眼泪都无法浸润的声音。

华雀生盯着那双泡在液体中的紫色眼睛。

“超怕痛的”

冯其时的声音是那样的颤抖著。

“蝶蝶说她超怕痛的。”

蓝色的光芒从眼底消失了。

“我知道了,他们会没事的,我会负责的,你先休息一会吧。”

华雀生把冯其时房间的门关上,靠坐在校医院的长椅上,无声地吸了一口长气。

失踪又生死未卜的同伴,精神崩溃的幸存者。

他无法停止的揉捏着眼角,那些刺眼的红色碎片——

华雀生和张兆川去巷外的路口处打车,往远走了许多,才看到了行车的马路。

这家店太偏僻了,所以到这样的主路上,才能有接单的车辆。

可打车软体上接单的车辆还是很少,因为偏僻。

所以又等了一段时间,有车辆接单后才回去找人。

他离开的时间为十分钟左右。

除了昏睡在地的冯其时,三人全部失踪。

出血量在1000毫升以上。

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痕迹,摄像头被破坏。

死亡的概率是多少?

会是谁?

为什么这双眼睛不能再有用一点?

为什么看不见?

就算有了异能也不还是什么都没变吗?

“喂”

华雀生茫然地抬头。

又是看不见的。

“水,喝。”

讨厌的语气,在命令。

好累,不想理。

张兆川臭著脸,把水强行塞到了他最讨厌的人手里,自己这坏运气,什么都遇上了。

而且,这一堆各个都是麻烦精的人,他就知道,再和这群人纠缠在一起,他这一辈子算是完蛋了。

面色苍白,手在抖,打击太大了?

“怎么了?是瑟瑟发抖的小鸟吗?水都端不住吗?”

嘲讽的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又马上意识到这话在这种不逢其时的时候,有多混蛋。

于是试图僵硬地安慰:

“没事儿,又不是你杀的人”

完蛋。

张兆川第一次为自己这张嘴感到后悔。

可这句近乎是诅咒的话,甚至没让那双茫然的灰蓝色的眼睛眨动一下。

操。

不知为何,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燃起。

这小子,就这样就失魂落魄了?被简简单单地打败了?

每天和他争锋相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不堪一击的破烂货色?

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手已经攥著那人的衣领了。

话语也不经大脑地溢出:

“你不是我、他们的指挥官吗?指挥官?你t现在这样子算哪门子指挥官!”

拳头挟带无法控制的情绪冲出,

没有动作,没有反抗。

愤怒。

再次出拳——

拳头与脸第二次撞击的前一刻,方继亭的声音打断:

“血液检验结果出来了。”

于是亮蓝色重新染上眼球。

没有理睬鼻腔中溢出的鲜血,和被水泼洒淋湿的衣襟,只是安静的询问:

“是谁的。”

操。

张兆川下意识松开了手。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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