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始终在审视。
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审视著这些孩童,这些纯白的羔羊。
若合其心意,便选中他,然后将其带走。
事实上,从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并不需要征得孩子本人的同意——尤其是那些八岁以下、尚未具备完整认知能力的幼童。
但在被领养之前,无人能预知自己将面临怎样的未来。新的家庭是否会真正接纳他?新的父母是否会给予他爱?
所以,未知,最易滋生无名的恐惧。
这是否为这场梦境,这样的潜意识诞生的缘由呢?
似乎过于简单,也许是缺少一些信息的原因?
但猜又不犯罪,所以林伊安随意地假设了起来。
“神”是不是就是收养人身份的具象化,或是抽象化表达呢?
然而,对于大多数自幼生长在孤儿院的孩子而言,能被领养已是一种幸运。
他们将拥有一个新家,一对新的父母。
因此,每当有领养人来到孤儿院,孩子们总会努力表现得彬彬有礼、活泼开朗、聪明健康,试图让自己足够耀眼地优秀。
因为通常,一位领养人只会从孤儿院带走一名孩子。
“宿舍中只有一个神选定的优秀儿童”
可在这梦境中的“西山孤儿院”,孩子的数量并不算多,大约只有五六十人。
所以那一间宿舍的二三十张上下铺,便容纳了院内所有的孩子。
如果林伊安真有猜啥啥对的能力的话,
那么在这场梦境里,整个孤儿院中,最终能被“神”选中的孩子,有且只有一个。
那大概率最后遭殃的就是那个倒霉蛋主角。
林伊安忽然开口了,声音在黑暗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现实中的西山孤儿院,也有供孩子们上课的学校吗?”
谢栩蝶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怔。
但她还是认真思索著点点头,随即又意识到在这片全然的黑暗中,对方根本看不见她的肢体动作。
“有是有,”她出声答道,“不过听说现在好像已经荒废了。现在到了学龄的孩子,应该都是去附近的学校就读。”
“嗯有点奇怪。”
林伊安适时地调整了自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
““保安会保护儿童的安全”这一条规则,除了在禁闭室,似乎只有在学校规则里不存在。”
谢栩蝶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
“这么说起来保安是不是从没在学校里出现过?”
西山孤儿院主要由两栋建筑构成:学校,以及另一栋集宿舍、食堂、禁闭室等所有功能于一体的另一栋建筑。
荒废的学校
谢栩蝶突然回想起之前她在图书馆里看到的那几册资料:
“我记得那栋学校大概是十年前建成的,”
有了这一点的启发,谢栩蝶的思路逐渐变清晰,口中的话语也越来越顺:
“当时当地一个富商捐助建造了学校,还登在报纸上报道过。所以我还有一点印象好像,富商姓陈。”
“当时那个富商是想领养个的孩子,可以当成继承人培养最好,所以希望年龄不要太大。”
“那时候阳阳才六七岁,可能也在富商的选择范围内”
谢栩蝶止住了话语,似乎回想到了什么,才在短暂的安静后才继续开口:
“不过好像最后,那个富商领养孩子这件事不了了之了。至少我不记得找到过相关的报道。”
“照常理说,这种难得一见的事情,当地的报纸应当会大肆报道一番吧。”
“嗯。”
林伊安捧场地应了一声。
“所以也许,学校对于保安来说是特殊的?”
谢栩蝶轻轻敲打着手甲。
这场梦境虽然荒诞,却又过于真实地还原了她身体的一切特征。
“如果暂时地把保安和神,看作对立阵营的话,保安不会进入的学校,是不是由神主宰的地盘呢?”
“不确定。”
“那我们违反学校的规则,没有保安保护的话会怎么样?被那个大珠子一眼吞掉?”
“不清楚。”
“喂,别敷衍我。”
“不是的。”只是担心影响主角思路。
两个人坐在黑暗里,连纸都没有就开始纸上谈兵。
试图通过一个个猜测和假想推理出正确的答案。
“如果雀雀在就好了”谢栩蝶有些泄气地抓了抓头发:
“就算看不见,他使用不了异能,但把他的脑子拿出来用用也好啊!而且擅长推理分析的本来就是他吧?”
林伊安百分百赞同。
华雀生作为主角团大脑的担当,却没能加入剧情,绝对是他摆烂史上最重大的失误!
“好饿”谢栩蝶顺着门滑了下来,不顾形象地躺倒在地,反正黑暗中也没人能看到:“安?你觉得咱进来有多长时间了。”
“不确定,但应该没过五个小时吧?”
“啧,总不能真把咱们关满十二小时才放出去吧”谢栩蝶躺平,手压着肚脐碎碎念:
“安安,你用异能把门拆了怎么样?哈哈只是口嗨现在溜出去可不一定安全还是老实待着吧哈哈哈”
“咱们现在又用不了异能。”
“对哦。”
谢栩蝶的上半身从地上弹起,她早就意识到了。
但因为她不能用异能的情况太常见,本人大多数时候又不太依赖异能,才一时间忘了。
“所以话说回来这是为啥?”
“因为梦是由主人潜意识构成的嘛,梁丘阳潜意识里不会认为咱们有异能吧?”
谢栩蝶无语又愤愤地躺倒,重新把后脑勺磕在了地面上。
“出去之后,我绝对要把那小子的脑袋摘下来洗一遍!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在黑暗的空间里,谢栩蝶躺着对空气来了套绕颈剪刀腿动作,才消了气:
“所以说现在必须把梁丘阳那小子叫醒是吧?要不咱们永远通不了这个关。”
“看起来确实如此”
林伊安心不在焉地回答著,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一直在思考那几条意义不明的规则。
“禁闭室是黑暗的,不存在光”
“请在感到寒冷之前,离开禁闭室”
“禁闭室不存在,请时刻小心”
咋他感觉这个安全区不太安全啊。
“安?是我出幻觉了吗?”
谢栩蝶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一个微小的圆孔处,一缕如针尖般细微的光柱打下。
谢栩蝶打了个寒颤。
空气,是何时变得如此稀薄到寒冷,注入她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