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的时候,正在被无数双黑洞洞的大眼睛盯着。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那是一群穿着著统一服饰的孩子们,每一个看起来都不大,五、六岁到九、十的样子,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有一种闷闷的痛感,记忆如同隔了一层薄雾,可当他努力想要穿过薄雾时,却无论如何也只不过徒劳。
我是谁?
“这是哪里?”
他小心翼翼地舒展自己僵硬的躯体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制的长桌上。
孩子们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盯着他,其中几个,还冲着他露出了天真又可爱的笑容,对他伸出了手。
安静,又有一种莫名的诡异。
一切都是如此正常,又如此失常。
他呆坐在原地,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道奇异的光芒包裹了他,血液如同被注入细碎的冰碴。疼痛感,在身体各处蔓延。
奇异的花纹在他的眼前旋转。
眩晕,黑暗。
他在此刻,想起来了一切。
不过已然为时已晚。
最后,这个即将被“神”吞噬的大叔,从自己已然损坏的喉管中挤出一句破损的话语:
“祂地下对不,”
“嘎吱——”
骨头断裂的声音。
咀嚼,殆尽。
血液铺满了长桌,肉与骨却消失于闭合的竖瞳中。‘
于食堂半空饱餐一顿的大眼珠子闭合上了那尖牙利嘴,祂漠然地环视,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一切结束后,儿童们动了起来。
他们无声地一个接一个在打饭的窗口前排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穿厨师制服的人,已经在窗口前等待。
谢栩蝶跟在林伊安身后,将饭盆放在了长桌上,里面除了一碗白粥,什么都没有。
冰凉的血液,粘腻地顺着桌面流淌,滴落在她的大腿上。
坐在她面前的幼小孩童大口地将饭菜吃入嘴中,动作迅速,但并不粗鲁。
鲜血同样染红了他们洁白的衬衫,好像厨师被这些样貌相似又眼熟的儿童分食。
她捂住了唇角,强压住了胃里涌出的不适。
即使明知道这不过是个梦境,但亲手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推向死亡的感觉,仍让人恶心。
梁丘阳紧挨着她坐下,微微发抖的身体与她触碰,让她忍不住扭头去看他,他们两人实视线交错。
惶恐、错愕的情绪从那双带着些许红色的眼睛中流出。
谢栩蝶心下一沉,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了底部。
在目睹厨师的死亡后,梁丘阳,清醒了。
与此同时,保安刻板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神已经选中了最喜爱的优秀儿童。”
所有孩子都齐刷刷地向保安的方向看去。
一双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梁丘阳。晚上你可以和神离开了。”
无数个他,带着羡慕的目光注视了过来,满桌的鲜红色血液,一切好像与幼时的记忆重合。
他到底离开过哪里了吗?
他获得异能,上大学这些记忆是否是真实的?
梁丘阳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的肉体好像已然与灵魂分离。
———
———
“阳阳,梁丘阳?”
“嗯?嗯!蝶蝶你说!”
他们三人一起坐在林伊安宿舍的床上,现在不是宿舍开放的时间。
需要遵守规则的神没办法进入这里的推测正确的话,暂时还算的上安全。
谢栩蝶叹了口气:“按照安安的判断,这里是你的潜意识构成的梦境,所以,你对我们要怎么出去有头绪吗?”
“诶这里是我的潜意识吗?”
梁丘阳挠了挠脸颊,脸上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其实我也不咋知道耶再说这种动脑子的事不是雀雀负责的吗?﹏?”
无情的拳头落在了无精打采的金橙色发丝间。
“啊!好痛!”梁丘阳立刻抱头痛哭。
“别耍宝,也别转移话题,现在我任命安安成为最新大脑,现在老实交代你这个潜意识是怎么回事!”
“啊?”
“欸?”
林伊安和梁丘阳同时发声,前者是对突然变成了一个人体器官的不解,后者是对遭到原来和自己一起卖蠢的兄弟背叛的受伤。
“你们有什么不满吗?”
林伊安连连摇头,他对白痴这个称呼都没意见,对变成人体器官更没有意见。
梁丘阳声声否认,他脑袋上被一拳头锤肿的包还没消,他敢有什么不满。
三个人又闹了几句,谢栩蝶终于脱离了微妙的恶心感,梁丘阳也不再一脸恍惚,他们终于开始说起了正事。
“神大概是收养人,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们会悄悄这样叫他们,什么给我们一个新家的神明来着。”
林伊安点了点头。
“然后保安,我猜是院长叔叔。”
谢栩蝶举手发问:“为什么院长叔叔是保安?”
“呃院长叔叔一直是边打工边维持孤儿院的,当时我觉得叔叔打过的工里,最帅的就是保安来着,拿着电棍保护别人超级酷啊”
梁丘阳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捂住了脸:
“好羞耻有一种给朋友读中二期写的日记的感觉”
“说的你好像过了中二期一样。”谢栩蝶面无表情地吐槽。
“欸——?”
说是中二期,但这个梦境的潜意识是六七岁到九到十岁的梁丘阳形成的。
一切的开始,是那个从寒风中走进孤儿院的陈先生。
“陈先生是当地很有名的富商,在一个冬天来到西山孤儿院。他捐助了很多的钱,想修缮孤儿院。”
但莫名的善意,比直截了当的恶意更可怕,所以院长拒绝了。
“可在院长叔叔拒绝后,完全免费向孤儿院开放的一栋学校,建在了孤儿院旁边。”
在这件事后,院长逐渐开始接受富商的好意。
并且在富商展现出对孩子的友好后放松了对富商的警惕。
因为富商似乎只是喜欢孩子,总是笑着看着孩子们,无论是什么时候,上课,玩闹,吃饭,睡觉。
陈先生的笑,很独特,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上牙。
每次还只有六七岁的梁丘阳抬头,看到那洁白的牙齿,都会感受到莫名的恐惧。
可陈先生确实对包括梁丘阳在内的孩子很好,会抱着孩子转圈,在孩子们受伤时治疗、安慰,给孩子们分好吃的糖果。
“小丘阳?还痛吗?”
轻柔的语调,很温暖。
不像他身上带着的寒风。
梁丘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收养人最喜欢的那种。
孩子们都很喜欢陈先生。
院长也对陈先生放下了戒心。
陈先生提出,或许他可以让专业的团队来帮助院长管理孤儿院,为孩子们提供更好的条件。
“统一发放的制服,更适合儿童食谱,对儿童身体更好的户外活动,儿童应该保持的睡眠时间和学习时间,让儿童变得更有教养”
梁丘阳笑了:“院长叔叔不懂这些,但是听起来,是为了我们好的事情,叔叔同意了。”
“不过确实,在这些规则中孩子们变得更健康,更漂亮,更招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