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反派角色,似乎都偏爱这身黑袍加兜帽的打扮。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林伊安在认真思考,这究竟是一种群体性的审美偏好,还是某种他这个外来者,尚未知晓的、约定俗成的规矩?
难道是为了让主角团能一眼分辨敌我,迅速判断那些人不是好家伙,所以充当坏角色的家伙,都会被安排著统一穿一身黑袍作为标志?
又或者,这黑袍其实是反派们诞生时的伴生灵,所以他们生来便身披黑袍,长大后也不愿意脱下?
林伊安一想到这些黑袍可能是黑袍人生来就拥有的,就觉得有些羡慕。
这个世界的反派待遇真好,在这个硬邦邦的世界有一件柔软布料陪伴,想必工作都会顺心许多。
他思忖著,要不要想办法把这三件“伴生灵”给掀了,看看把黑袍脱了后,这些黑袍人会怎么样。
而且这样,绑架走的黑袍可以带回去给他家软软做伴。
不过,林伊安又想到那个粉头发的家伙,似乎把黑袍脱了也没什么事来着,有些让人遗憾。
并排站在一起的黑袍人中,中间那个向前了一步,率先出声:
“你是什么人?”
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机械摩擦发出的杂音。
说实话,林伊安不太能分清这三个黑袍小人哪个是哪个——在他眼里,辨认盖在黑袍下的三人,就像在杯子戏法中找出特定那只杯子一样困难。
不过以他此刻的观察,他猜眼前这只“杯子”底下,扣的正是之前屡屡试图用钩爪抵达他树屋的那位。
林伊安在心里撅了撅嘴,他最讨厌不请自来的客人,尤其是他的树屋今天才刚刚建成,现在就想要做客多少有点不礼貌。
而且质问对方是谁的话,本来应该是他来问吧,怎么对方给先问了。
林伊安眨了眨眼,盯着这个不礼貌的客人,模仿著对方的语气开口:
“你是什么人?”
倒兜帽下的人停顿了下来,他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听声音,对方的年纪并不太大,不难听出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度过变声期的稚气。
刻意模仿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
而那被大量鲜血覆盖的面容,更是如同戴上了一张血色的面具,将他所有的探视,都拦在面具之外。
但是那种能带给他被什么危险生物盯上感觉的视线,化作了萦绕在感官中危险的警告。
鲜血明明复满了那人的面容,发梢、衣襟上尽是飞溅状的血迹,却寻不到一处伤口来源。00暁说蛧 哽辛蕞哙
血液的气味,弥漫在他们周围,脚下的粘腻感,与无数生物的尸骨残骸,也无声地暗示着他们这里发生过什么。
对方似乎是有些困倦,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其脚下的木随之似有所感地生长、变化,编织成一张木制的座椅,让人落座。
那随意倚坐的身影之后,是高耸于树冠的奇异建筑。
建筑上,也残留着丝丝血液,由木质结构构建而成的表面,一道道树轮在其间盘绕,宛如一只只审视着他们的漩涡状的眼睛。
此刻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所有的树木,似乎都变成了紧盯着他们的眼目,随时将他们也绞成地面上的血肉残骸。
是操控植物的异能吗?
在杀死无数野兽异端后,对方还有余力与他们作战吗?
他们能够顺利离开吗?
偏偏这里是裂隙的所在位置,黑袍人们想要离开,就必须通过这里,而对方在此处搭建驻点,明显不打算轻易放走他们。
那双居高临下的黑色眼睛,似乎一直在注视着他们,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注视。
明明人数上占据上风,对方也大有消耗,可雨林中无处不在的植物,让随时会被剿灭的危险感,始终萦绕于心头。
领头的黑袍人不得不做出判断,或许谈判、合作,是此刻更好的选择。
“您进入这个漏世界,有什么目的吗?”
林伊安察觉到对方语气的变化,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他能有什么目的?
他也不想随随便便就被漏世界绑架好不好,有目的的怎么想也是你们这群喜欢把自己扣在黑色杯子下的吧?
林伊安决定做个合格的学人精,以此对抗对方的装神弄鬼。
“您进入这个漏世界,有什么目的吗?”
年轻的声音和上次一样,轻声重复著之前的话语,仿佛在玩一个乐此不疲的游戏。
黑袍人没有被这种重复的模仿话语激怒,继续进行着谈判:
“不知道您属于哪派势力,但是如果我们的目的相同的话,不如达成协作?”
林伊安默默了,这句他好像重复不了。
但是鬼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啊,协作什么协作,什么叫“属于哪派势力”,怎么听着显得他那么不像好人呢?!
虽然他确实很想拥有一身黑袍,但毕竟还没真穿上反派标配,怎么就开始给他划分阵营了?
这还真不怪这三个黑袍人误解,非要说的话,是那只倒霉的梦网纹蟒的锅。
林伊安把那只弹跳力惊人的梦网纹蟒开膛破肚的时候,对方的血迸溅而出,基本全洒落在了正和它“面对面”的林伊安身上。
一个满身鲜血却举止如常的人,在文学描写中往往意味着一个神经质角色的登场。
简单来说,就是这副模样,让黑袍人们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目的”坐于高台的人一手支撑在座椅的扶手上,看起来像是在思考权衡著。
“对我而言,似乎不怎么重要?”
领头的黑袍人心头一紧——要谈崩了吗?他暗暗示意另外两人做好战斗准备。
林伊安干脆站了起来,试图显得更有诚意一些。
说到底他才懒得管对方的目的,他只对这群人身上的袍子还有点兴趣:
“倒不如把你们的衣袍送给我,怎么样?”
黑袍人们见林伊安站起身,身形即刻急速后退,想要逃离林伊安的攻击范围。
结果到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猛烈的攻击,反而是一句玩笑般的话语。
将衣袍送给他?
领头人反应慢半拍地回想对方那轻飘飘的话语。
衣袍代表着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和袍子的意思,领头人大脑急速转动着,思考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衣袍象征著身份,将身份送给对方?
没等他想明白,第二句话语伴随着直逼他压来的巨木,随之到来:
“怎么不愿意吗?那我只好自己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