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冰面上的舞者,最终却死于始终承载自己的冰面,掌控著冰雪的异能者,此刻也陷落于大雪覆盖的镜中。
华雀生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手臂,血液被那只挣扎的小腿甩的到处都是,好在出血量不算太大,之后清理起来也不会很麻烦。
就是有些可惜,他还是没能把对方的小腿砍断。
菜刀本就不够锋利,他也不是专业屠夫。虽然大致知道哪个部位的骨骼最脆弱、最容易斩断,
但是真正实操起来时,面对一个不断挣扎的活人,所以精确瞄准、施力可并不容易。
所以现在那把刀卡在了那人的小腿的骨头里,至少华雀生限制对方行动的目的已经达成,林伊安也没有错过这样的机会。
那痛苦的惨叫声在坚硬的冰锥刺入胸膛的时刻,变得急促,然后在某一刻变得微弱,绵长。
林伊安松开了抓着冰锥尾端的手,满意于自己这次找心脏的位置找的还算准确。
心脏的位置其实并不是像大多数人印象中,完全位于人体左侧,这大概是一些文学作品带给人的错解。
人体的心脏,大部分(三分之二左右)都位于胸腔中线左侧,而小部分则位于右侧,整体呈一个倾斜状态,位于左肺和右肺之间。
所以总体而言,心脏还是在人体的中线上的,只不过更偏左一些。
但许多文学作品中穿心而亡的画面,利器穿过的地方几乎都快要接近左臂的位置了。
只能说那个位置大概是左肺,最多就是擦伤心脏,说不定少交代两句遗言都能再送医抢救一下。
不过被刺穿心脏之后不会立即死亡,还能叨叨两句反而是真的。
因为理论上从打穿心脏到死亡,大概会经历一段后还有意识,失血的时间。
直到血液不足以供氧,脑死亡为止。
但林伊安懒得听这个塑料小人在叨叨个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或威胁或忏悔的言论。
只要不是要透露什么宝藏,藏匿在什么地方,还说一半没说完就死了,对方说什么林伊安都不会在乎。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那小人身上的袍子,在沙沙的飞雪中,那袍子被风卷动着飘起,亮晶晶的花纹一闪一闪的,漂亮极了。
———
华雀生看着镜面中,那信息碎片都已经判定死掉的敌人,松了口气。
张兆川则是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沾了血的镜子:
“真是麻烦还想着不能改变过去?现在这过去都被歪曲成什么样了?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不改变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华雀生只是摇了摇头:“毕竟三个来自未来的人,对过去已经是最大的变数。
“但是我想,或许改变可能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大。”
华雀生若有所思,盯着那条已经不再活动的小腿。
他重新握紧刀把,一用力,将那把刀从骨血中拔了出来。
“在一场大雪中,在一所大学里,一具尸体被发现了。警方很快就判断出,这是一场谋杀案。”
“什么?”
张兆川皱起了眉头,华雀生不给他解释,继续说道:
“而杀死对方的唯一凶器,是刺入对方心脏的一把冰锥,好在冬季的寒冷让这把独特的凶器保留。”
“可冰锥为什么足以杀死一个人呢而让警方困惑的疑点不止于此。
“其二,此尸体身上没有找出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和证件,不可思议,警方通过各种手段却仍查无此人。”
张兆川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上了,他缓缓扭头,看向镜中的林伊安,对方正在熟练的摸尸,从袍子,到贴身的裤腰带都没有放过。
“其二,尸体的右臂与左小腿被不知什么东西砍断,切口暴力,可却没有在现场留下大量血迹,警方怀疑是由于受害者这两个部位有可以证明对方身份的信息。”
华雀生边说著,边用那把有些卷边的刀,在那条已经可见血肉和白骨的小腿上比划。
张兆川不解地皱起了眉头,对方明显在谈论的是他们眼前的这场案子,可他可不知道华雀生的异能还有预言的作用:
“别兜圈子了,你到底在描述什么?未来会发生的事?”
华雀生笑了:
“我在描述什么?是未来,是现在,还是过去?我也不知道。可我刚刚讲述的,是我以前无意间刷到的一起未破获的悬案。”
“咚,咚,咚。”
华雀生终于找好了下刀的位置,握紧刀把,开始向那条小腿砍击,势必将其砍断为止。
他一边剁著骨,一边缓缓说著,声音轻的不知道到底是在喃喃自语还是与张兆川诉说:
“很巧吧,一切信息都隐隐约约,对的上。安安没有趁手的武器,所以对方用来攻击他的冰锥变成了杀死对方的凶器,我为了将对方限制,想到了远程砍腿的损招。”
“虽然最终的死者不同,凶手和帮凶都出现了变化,但是那场悬案还是出现了,就像是什么在推着我们完成这一切这到底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呢。”
张兆川抿著嘴,钝刀剁骨头的咚咚声和华雀生的话语交织在一起,混著屋子中的血腥味,让他头疼又想吐的厉害。
“疯子。”
近乎勉强,但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华雀生终于将那条小腿剁了下来,长期的重复动作让他的手臂都有些颤抖,他小心地将刀放回了桌面。
“好了还剩一条右臂。不过,这只小腿你可以收起来吧?案子里的小腿和手臂都没有找到。”
“疯子。”
于是张兆川再一次重复。
———
“上次死的是那个差点把我搞死的家伙吧?”
胡越挠了挠头,和乔溯央确认。
“嗯,就是那个裁断长,将他裁断了,因为是改造人所以被改造的右臂与左腿被回收。”
胡越头痛的叹了口气。
林伊安那小子杀人就杀了,毕竟也是对方先动的手,不留后患是好习惯,虽然这孩子咋看咋不正常。
但是华雀生,为了尽可能减少对未来的改变与偏移,选择对尸体进行分尸,指示张兆川藏尸
虽然理智一点来说,胡越可以一定程度上理解华雀生的动机,但是这次工作结束,他真的需要约个心理医生了。
玛德,当个老师快要当出工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