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日头渐渐升高,晒得院子里的青石板都有些发烫。
棒梗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他刚走到西厢房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腥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妈,你做饭了没有?我都快饿死了!”棒梗一脚踹开房门,扯着嗓子喊道。
这些天在家里饿怕了,他现在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秦淮茹正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那几个寥寥无几的窝窝头,眼眶红红的。
听到棒梗的声音,她连忙擦了擦眼角,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棒梗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你先歇会儿。”
棒梗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径直走到桌子边。
桌上摆着一盘黑乎乎的咸菜,还有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加起来也就五个。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个窝窝头就往嘴里塞。
小当和槐花也闻到了香味,从里屋跑了出来,看到桌子上的窝窝头,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伸手就抢。
三个半大的孩子,眨眼间就抢光了三个窝窝头。
贾张氏一看这情形,哪里还坐得住?她一把将炕上的孩子递给秦淮茹,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子边,抓起剩下的两个窝窝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秦淮茹看着炕上哭闹不止的张东阳,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贾东旭,声音哽咽:“东旭,家里已经断顿了。”
“这几个窝窝头,是家里最后的粮食了。晚上的饭,该怎么办啊?”
贾东旭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站起身,说了一句“我出去想想办法”,就转身走出了房门。
他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走着,心里乱糟糟的。
东跨院那边,隐隐传来了肉香,浓郁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
他知道,何雨柱今天肯定又炖肉了。
这些年,何雨柱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反观自己,却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他站在东跨院的门口,脚步迟迟不敢迈进去。
这些年,他和何雨柱的关系一直不好,见面连话都不说。
现在自己落了难,怎么好意思去求他?
可是一想到家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秦淮茹那满是泪水的脸,他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要不,就去求求他吧?毕竟是多年的邻居,就算以前有再多的矛盾,也该过去了吧?
何雨柱那个人,虽然嘴硬,但心肠不坏。
说不定,他会愿意帮自己一把。
贾东旭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脚步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挪不动。
最终他还是没踏出那一步,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而西厢房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棒梗吃完一个窝窝头,肚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他看着秦淮茹,不满地嚷嚷道:“妈,就一个窝窝头,我根本就没吃饱!你再给我做点!”
“棒梗,不是妈不给你做,是家里真的没有棒子面了。”
秦淮茹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这几个窝窝头,是家里最后的存粮了。”
“我不信!”棒梗梗着脖子,一脸的不信。
“爹是三级钳工,一个月有四五十块钱的工资,怎么可能连棒子面都买不起?”
“你就是偏心,想把好吃的留给小当和槐花,还有那三个小崽子!”
“我没有……”秦淮茹急得眼泪直流。
“棒梗,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人要吃饭,你爹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用啊。”
“现在黑市上的粮价涨得厉害,一斤棒子面都要一块钱,咱们哪里买得起?”
“我不管!”棒梗耍起了无赖。
“我饿了,我要吃饭!你不给我做饭,我就去外面找吃的!”
他说完,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棒梗跑出西厢房,那股浓郁的肉香又飘了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肚子里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了。
是东跨院!肯定是何雨柱家炖肉了!
他犹豫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东跨院的方向挪去。
以前他也偷偷摸摸去过何雨柱家偷东西,结果被何雨柱逮了个正着,还挨了一顿打。
那次的疼,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可是,饥饿战胜了恐惧。他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心里想:就算被打一顿,只要能吃饱,也值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东跨院的门口,伸手推了推院门。
没想到,院门竟然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
“太好了!”棒梗的眼睛一亮,心里一阵窃喜。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猫着腰溜了进去。
东跨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里传来何雨柱和于莉的说笑声。
棒梗不敢停留,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摸去。
厨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馋得他口水直流。
他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掀开锅盖一看,锅里空空如也,只有锅底还残留着一些肉渣和油星。
“该死的!”棒梗小声骂了一句,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灶台边上的篮子里,放着几个窝窝头。
虽然不是肉,但总比饿肚子强。
他顾不上多想,抓起两个窝窝头,就着锅底的油星使劲蹭了蹭,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窝窝头虽然硬,但沾了油星,吃起来竟然也有几分香味。
他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却还是舍不得停下。
他哪里知道,这几个窝窝头,是何雨柱故意放在这里的。
这些年,何雨柱靠着空间,日子过得滋润,顿顿都是大米白面,鱼肉不断。
但他为人低调,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所以特意蒸了几个窝窝头放在厨房,用来迷惑院里的邻居。
而此刻,正房里的何雨柱,已经察觉到了厨房的动静。
这些年,他天天喝灵泉水,不仅身体越来越好,就连感官也变得异常敏锐。
别说只是进了一个人,就算是院子里飞进来一只蚊子,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贾张氏和贾东旭在西厢房的争执,他都听得明明白白,更别说棒梗推门进厨房的声音了。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对着于莉笑了笑:“莉莉,你先吃,我去厨房看看,好像有只小老鼠溜进来了。”
于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何雨柱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厨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灶台边,狼吞虎咽吃着窝窝头的棒梗。
那小子吃得嘴角还沾着油星,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偷吃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