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宣毫不掩饰地说道,“如今关中之地下已经没有足够的粮草供应给我们军队食用了,但他却连一粒米也不肯留给我们。而且现在我们向东撤退回国的道路同样也已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再过十天左右时间的话,根本无需等待他亲自出手,仅仅只是因为饥饿和疲惫,我们这支队伍便会自行崩溃瓦解掉。”
听到这里,樊崇紧紧地皱起眉头并死死地盯住眼前摊开摆放着的那张军事地图,他的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且不停地在图中的各个地点来回游走移动着,最终停留在了“崤山”这两个大字上面。
众所周知,崤山可是位于秦国与晋国交界之处的一道天然屏障啊!只要能够顺利穿越过这座险峻无比的高山,那么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便是宜阳县;而从宜阳县再往东前行一段距离之后,则可以抵达颍川——那里正是他们这些人土生土长的故乡所在之地呀!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樊崇终于拿定主意:“好啦,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选择走崤山这条道路吧。毕竟咱们手底下足足有整整三十万大军呐,就算是实力强大如冯异者恐怕也是绝对无法完全围困得住我们所有人的。所以说,不妨干脆舍弃那些沉重累赘的物资装备,只带着精锐士兵们一同朝着东边发起冲锋突击试试看能否突破重围杀出去!”
然而,这时徐宣却是突然出言警告道:“但是大人您有所不知啊,崤山之中的道路异常崎岖狭窄,一旦遭遇敌军埋伏袭击,到时候我们整支军队前后方之间将会难以相互照应支援配合起来,那样一来必然会遭受惨重失败损失惨重啊!”
那就让他伏!樊崇嘶吼,我们本就是死路一条,冲出去,还有活路!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这面赤眉大旗,曾经席卷半个天下,如今却像一面招魂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潼关,密室。
冯异正在磨墨。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在砚台上缓缓化开,浓香扑鼻。他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三个字:崤山见。
字迹清秀,却透着杀机。
在昏暗的营帐内,烛光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张邯匆匆走进,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将军,赤眉军动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额头上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
冯异搁下笔,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有释然。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崤山的位置轻轻一点。
“让他们走三日。三日后,崤底收网。”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邓禹将军,让他率部进驻湖县,堵住赤眉军北逃之路。”
“邓将军会听吗?”张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会。”冯异说得笃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邓将军到。”
邓禹走进来,他身穿布衣,素冠,腰间只悬一柄普通铁剑。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坚定的决心。
他冲冯异抱拳:“冯将军,我已点齐三万兵马,随时可出湖县。”
“不是三万,”冯异摇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你只带五千。”
“五千?”邓禹皱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赤眉军三十万,五千人堵不住。”
“不是要堵,是作势。”冯异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邓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大造声势,多立旗帜,让赤眉以为湖县有三万大军。他们本就心虚,见你兵强马壮,必不敢北上,只能乖乖走崤山。”冯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邓禹恍然大悟,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声东击西,虚张声势。”他低声说道,仿佛在品味着这个计策的精妙。
“对。”冯异递给他一枚令符,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信任,“你的任务最重。若赤眉军破釜沉舟,强攻湖县,你这五千人,可能全军覆没。”
邓禹接过令符,手指收紧,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明白。但我信你,不会让我死。”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冯异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的笑容中充满了欣慰,仿佛看到了一个成长的战士。
“邓将军,你终于懂了一点——打仗,信的不是自己,是袍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慨,似乎在回忆着曾经的战斗岁月。
两人对视,数月来的龃龉,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崤山,古称天下之险。
山峦如剑,直插云霄,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威严壮观。
一条栈道蜿蜒其间,宽不过数丈,左侧是绝壁,右侧是深涧,仿佛是大自然在大地上划开的一道口子。
大军行走其间,只能单列而过,辎重根本无法通行。
赤眉军三十万人,拖家带口,如长龙般涌入这条死亡通道。队伍拉了十几里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逄安走在最前头,他的心情沉重无比。昨夜,那个神秘的“粮商”又来了,送来最后一袋米,还有一句话。“冯将军说,崤底有路。”
短短五个字,却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彻夜未眠。
他明白,冯异在暗示他——投降有门,但得立功。
立功,就得拿樊崇、徐宣的人头换。
他下不了手,樊崇是他的大哥,十年前他们一起揭竿而起,喝过血酒,发过毒誓。
可身后,他的五千弟兄,已经三天没吃上一口干的。再这么下去,不用冯异打,他们就要散伙。
“将军,”心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前面就是崤底了,地势开阔,适合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