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段西风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脑中穿刺。
他睁开眼,意识缓缓回笼,忽然察觉到身边有动静——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睫毛微颤,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猛地坐起,脑袋“嗡”地一声。
发生了什么?
他拼命回忆,却只记得喝酒、游戏、上车、……之后的一切,像被橡皮擦抹去,一片空白。
段西风慌忙推她。
“姑娘?”
“姑娘!”
“醒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邓佳佳缓缓“醒来”,眼睛睁开的瞬间,水光潋滟。
她低头一看,惊叫一声,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声音颤抖。
“我……我们……怎么睡在一起了?”
“我的衣服呢?”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段西风懵了,她竟然先发制人。
“不是!”
“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发誓,我真不记得了!”
看见段西风一脸慌乱的样子,邓佳佳心里高兴极了,她咬着唇,眼眶迅速红了。
“你的意思是……”
“是我不要脸,主动爬上你的床?”
“而且我一个弱女子,我能对你做什么?”
“可我一个女孩子,我……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要是这事传出去,我以后怎么见人?”
“以后还怎么嫁人?”
说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段西风彻底乱了阵脚。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内心翻江倒海——完了,这事要是让苏青知道,她会心碎的。
她那么信任我,那么爱我……
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昨天就不该要人陪酒。
喝酒误事啊?
“姑娘,你先别哭。”
“咱们先冷静一下。我叫段西风,你呢?”
邓佳佳抽泣着,手指紧紧揪着被角。
“邓佳佳。”
“我马上要去上班了,这样我给你留个电话,咱们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段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只当昨天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说着,段西风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邓佳佳。
“这钱你拿着,买点东西补补身体,或者……做个体检也好。”
邓佳佳突然抬头,眼神受伤。
“段大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你以为我图你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补偿你。”
“这事……责任在我。”
邓佳佳垂下眼,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
“你先去上班吧……我想静静。”
“这钱……我不会要的。”
段西风一愣,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
他叹了口气,将钱放在床上。
“记得买点东西补补。”
“我等会儿下去的时候把房续一天,你好好休息。”
“电话我留了,有事打给我。”
随后,穿好衣服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却透着仓皇。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瞬间安静。
邓佳佳缓缓抬起头,眼泪早已干涸。
她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伸手拿起床头的两千块钱,一张张地数着,像在清点战利品。
“上班来钱还是太慢了,果然还是钓凯子来钱快。”
她赤脚下床,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年轻的身体,眼神坚定得近乎冷酷。
她住的地方,是城中村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没有窗户,蟑螂横行,每月租金八百。
她在这座城市挣扎了三年,做过奶茶店员、卖过衣服、酒吧促销,换来的只是疲惫和房东的催租短信。
可现在,不一样了。
“段西风……就算你有妻子又怎么样,你现在已经犯错了。”
“接下来,就看我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地,把我的名字,写进你的户口本里。”
随后,她将段西风的电话号码存到手机上。
她合上手机,走到窗前,望向远处林立的高楼。
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她脸上。
她笑了,笑得灿烂而决绝。
“我马上就要成为首都人了。”
“我马上就要搬离地下室了。”
蓝未未轻轻推开家门,肩上的挎包滑落一半,她没顾上扶,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玄关的镜子里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脸——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唇色苍白,连平日精心打理的卷发也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
她顺手关上门,隔绝了楼道里嘈杂的说话声,仿佛也想一并关上心里那点沉甸甸的烦闷。
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指尖微微发颤。
水杯握在手中,她靠在料理台边,仰头喝了一口,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焦躁。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思绪飘远——那个她口中的“男朋友”庄严,其实连她父母的面都没见过一次。
这所谓的“周末上门谈婚事”,是她磨破了嘴皮子,才从对方那里勉强挤出来的一句敷衍承诺。
“未未,你和那个庄严都谈了几年的恋爱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一面。”
母亲蓝彩萍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晾衣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隐隐的焦虑。
“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到家里来,让我和你爸见一见,然后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你也不小了,三十出头的人了,再拖下去,连孩子都来不及要了。”
蓝未未放下水杯,勉强挤出一个笑。
“妈,庄严跟我说了,这个周末就上我们家来,和你们商量一下我俩的婚事。”
蓝彩萍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被阳光照透的枯叶。
“好事啊!”
她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得好好的准备一下,买点什么菜?”
“要不要请个厨师?”
“对了,得把那套珍藏的景德镇瓷器拿出来,不能丢了我们家的面子!”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摸出手机,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按着。
“我得打电话告诉薛素梅一下,我家的未未都要结婚了,她家的桃子到现在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