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秦雅笑著说:“不早了,我带瞳瞳回家了哈。”
周玉兰连忙起身:“儿子,快去送送瞳瞳。”
墨瞳道:“妈,不用送,就两步路。”
“那哪行?”秦雅伴装嗔怪道,“你俩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我先回家了,
你们有话慢慢聊。”
江建国也在一旁乐呵呵地帮腔:“就是就是,让我们老的聊聊家常,你们小的自己玩去。”
不过长辈们的热情,江远只好带著墨瞳出了门。
隔壁就是她家。
但是为了满足长辈们的期望,江远决定带瞳妹下楼散散步。
小区的路灯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冬夜的风带著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
墨瞳转过身,一头扎进江远怀里,紧紧地抱著他。
“老公,好想你—”
江远拍著她的后背:“乖乖。”
好熟悉的感觉。
从小时候便是如此了,只不过如今墨瞳换了个对他的称呼。
“老公,这几天我该怎么过啊——
墨瞳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不舍。
对她而言,这几天的过节,就是一场巨大的削弱!
不能再像在杭城时那样,每天晚上都抱著江远入睡,也不能在他怀里醒来。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傻瓜,”江远轻抚著她的长髮,柔声安慰,“就几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墨瞳抬起头,那双墨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心都化了。
“我每晚都给你打视频,哄你睡觉,好不好?”
“那—好吧。”墨瞳吸了吸鼻子,將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老公,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感冒,不许熬夜。”
“知道了,乖乖。”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阵,直到楼上传来周玉兰的呼喊声,江远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
“快回去吧,別让你妈担心。
“嗯。”墨瞳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老公晚安,梦里见。”
“晚安,梦里什么都有。”
回到家,客厅里。
江父正唾沫横飞地跟姜若汐讲述著自己年轻时在道上的光辉事跡,
“想当年,你叔我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谁见了我不得恭恭敬敬地喊声国哥?就你们现在年轻人玩的那套,都是你叔我当年玩剩下的!”
姜若汐端坐著,听得一脸认真,时不时还配合地点点头,一副叔叔好厉害的崇拜模样。
江远看得哭笑不得,走过去拍了拍老爹的肩膀:“爸,別吹了。”
“去去去,跟你若汐妹妹聊天呢,有你什么事。”
最后还是周玉兰揪起江父的耳朵:“你要讲什么啊?啊?讲你跟淑芬的故事吗?!”
一提到淑芬,江建国就愁眉苦脸:“冤枉啊—“
他被拖著进了房间,最后只传来一句:“晚安儿子!”
客厅里只剩下江远和姜若汐。
江远坐到她旁边,问道:“若汐,还习惯吗?”
“嗯,叔叔阿姨都对我很好。”姜若汐点点头,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教练,这附近—有网吧吗?”
“网吧?”江远一愣,“你想去打游戏?”
“对,”姜若汐的眼神很坚定,“年后的赛程很密集,我不想因为过年放假就鬆懈下来,导致状態滑落。”
这该死的胜负欲和职业精神,
江远嘆了口气:“过年这几天,你就给自己放个假吧,好好休息一下。再说,过年期间网吧也不一定开门。”
“可是—”
“別可是了。”江远打断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房间有电脑,你要是真想训练,就用我的电脑好了。正好,也方便我隨时指导你。”
他这番话,听起来是为了若汐著想。
但实际上,狗东西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让若汐在自己房间训练,那不就意味著,两人能有更多独处的机会了么?
虽然不一定能做些什么,光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姜若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但隨即又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太打扰您休息了?”
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跟您换个房间?或者,我帮您把电脑搬到我房间里也行。”
“不用那么麻烦,”江远摆了摆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这人睡觉有个怪癖,就喜欢听著键鼠声,感觉跟催眠似的,睡得特別香,只要你不说话就行。”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就这样,姜若汐的“春节集训计划”便被敲定了下来。
夜深,江远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身边少了个温香软玉的抱枕,总觉得空落落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拿出手机,打算和老婆们联络一下感情,
第一个,自然是打给墨瞳。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墨瞳软软糯糯的声音:“老公,你———“
“呢,若汐在我房间打游戏呢。”
江远把镜头对准姜若汐,她带著耳机,好像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
“是啊,想你了。”
“小瞳也想阿远,想抱著阿远睡觉觉。”
“乖,等过完年,我天天抱著你睡,抱到你烦。” “才不会烦呢,”墨瞳在电话那头淡淡的说道,“对了阿远,我妈刚才还在问我,什么时候能让她抱上孙子呢。”
江远感觉自己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又哄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把这个黏人的小妖精哄睡著。
掛断电话,他点开了苏晚晚的微信头像,发了个“睡了没”的表情包过去。
没想到,苏晚晚直接一个视频电话弹了过来。
接通,屏幕里出现的是苏晚晚那张带著几分傲娇的俏脸。
她似乎刚洗完澡,粉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著。
“狗东西,这么晚了还不睡?”
江远还没来得及说话,镜头里就挤进来另一张脸是顾以南。
顾董也穿著睡衣,脸上敷著面膜,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江教,hello。”
“顾董好。”江远连忙问好。
苏晚晚在一旁不满地:“喂!你跟顾董问好,怎么不跟我问好?”
江远:“你不是就在眼前吗?”
顾以南拍了拍苏晚晚的头:“不许跟教练这种语气,礼貌一点。”
“妈!你向著谁呢?”
“我当然是向著江教。”
“你——”
三人就这么隔著屏幕,东拉西扯地聊了起来。
从战队的未来规划,聊到过年的奇闻趣事,再到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
顾以南时不时地还会关心一下江远家里的情况。
问他父母身体如何,工作顺不顺心,像个贴心的长辈。
聊到最后,苏晚晚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好了,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江远说道。
“嗯,”顾以南点点头,“对了,江教,年后我们f的品牌宣传计划就要正式启动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多配合一下,拍几支宣传片。”
“没问题。”
掛断视频,江远又拨通了凌薇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人很多。
“喂,学弟?”凌薇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喜。
“学姐,在忙吗?”
“没呢,刚吃完饭,在客厅看电视。”
“哦,我听你那边挺热闹的。”
“是啊,”凌薇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爸妈,还有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在,非要拉著我问东问西,问我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
“那你怎么说?”
“我就说快了唄。”凌薇轻笑一声,“对了学弟,我爸看了我们德杯的比赛,说要是有机会,
一定要跟你喝两杯。”
“哈哈,下次一定。”
两人正聊著,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薇薇,快来快来!三缺一,就等你了!”
“来啦!”凌薇应了一声,然后对江远抱歉地说,“学弟,不跟你多聊了,我爸喊我打麻將奏桌子呢。”
“行,那你去吧,祝学姐多贏点,新年发大財。”
掛了电话,江远看著手机屏幕,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悵然。
老婆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家人。
一到放假,便都回到了属於她们的轨道上。
只有自己,好像突然变得—无所事事了?
这种感觉,空虚寂寞冷。
他又翻了翻微信列表,给纪诗云发了条消息:“到家没?”
社长几乎是秒回:“在动车上呢,有小孩一直在哭,命苦啊~(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江远笑了笑,又跟她聊了几句。
萧柒柒那边,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正在修行”。
江远实在閒得无聊,百无聊赖地刷著朋友圈。
刷著刷著,他看见了徐枝枝。
这个在高中时如同高岭之般,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的女孩,此刻的朋友圈却意外地活跃。
大多是分享一些画展信息、艺术评论,或是她自己的一些速写作品。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不同於同龄人的通透与才气。
江远心中一动,给她发了条消息:“在干嘛?最近忙什么呢?”
徐枝枝几乎是秒回:“马上毕业了,在找工作呢。”
后面还跟了一个“压力山大”的表情包,与她记忆里那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江远看著,不自觉地笑了。
他回復道:“国美的高材生还愁找工作?”
徐枝枝:“別提了,现在艺术生就业太难了,感觉毕业就等於失业。(一个嘆气的表情包)”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江远发现,徐枝枝其实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
她只是不擅长主动与人交流,但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倒是个相当有趣的女孩。
聊著聊著,夜色渐深,江远也感到了一丝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晚安,明天同学聚会见。”
江远將手机放到了一边。
耳边是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滑鼠细微的点击声,非但不觉得吵闹,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就在这片催眠曲中,江远渐渐地睡著了。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为他掖被角,动作轻柔而小心。
梦中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丞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