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江远就有点记不清了。
有点像是喝断片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隔著一层雾,喧囂的人声、闪烁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能感觉到无数双手臂在扶、在拥抱。
能闻到女孩们身上的淡淡馨香,也能听到她们在耳边或激动或硬咽的呼喊。
但他太累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他只想闭上眼晴,就这么沉沉地睡过去,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江教!江教!”
纪诗云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看到江远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当机立断,挡在了几个正试图上前採访的记者面前说道:“抱歉各位,我们的赛后群访暂时取消,后续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公告,谢谢大家的理解与配合。”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记者们错的表情,转身指挥著安保人员,护送著江远和队员们,迅速从选手通道撤离。
现场的观眾席上,於峰和开哥几人正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声嘶力竭地喊著“远哥牛逼”。
“我操!你看到了吗?!”於峰一把搂住开哥的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远哥太他妈帅了!
杀人诛心!tes那帮人脸都绿了!”
“还有那个豹女!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豹女!简直就是神仙下凡!kanavi在他面前,跟个提款机似的!”开哥也吼得嗓子都哑了。
“远哥真是我亲爹啊!”
他们身后的“凤粉”方阵,早已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可爱女生,正举著手机,对著镜头兴奋地喊道:
“看到了吗家人们!我们是冠军!f牛逼!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江教练的狗!汪汪!
而在另一边,tes的粉丝们则是一片死寂。
他们面如死灰,看著屏幕上f捧杯的画面,仿佛信仰崩塌。
但实际上他们不知道。
f此举,其实是救了tes啊!
如果tes去首尔、去打全球先锋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与此同时,京城,某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內。
巨大的屏幕上,定格著江远被女孩们簇拥著,高高举起冠军奖盃的画面。
顾以南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掛著一抹从容而自信的微笑。
她身旁,坐著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是腾竞的负责人之一,王朗。
王总看著屏幕,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最终化作一声轻嘆:“顾董,您这支队伍—-真是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王总过奖了,”顾以南轻轻晃动著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主要还是孩子们爭气,教练也带得好。”
“何止是带得好?”王总苦笑著摇了摇头,“我看了这么多年的比赛,还从没见过像江教练这样的—无论是战术博弈,还是临场指挥,甚至是亲自上场时的个人实力都强得让人看不懂。
说实话,我们內部已经开了好几次会了———”
顾以南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王总,客套话就不多说了,f如今的商业价值和市场潜力,想必您比我更清楚,关於后续的品牌合作与资源倾斜,我希望,腾竞这边能给出一个有诚意的方案。”
王总的心里“咯”一下。
他知道,隨著f以全胜姿態夺冠。
他们之前准备的那份合作方案,已经彻底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在绝对的实力和流量面前,任何討价还价的行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规格更高的合作协议,双手递了过去。
“顾董,”他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这是我们最新的方案,您过目,我们愿意在原有基础上,再追加百分之三十,並且,在未来三年的所有官方活动中,都將f作为最高优先级的合作伙伴。”
顾以南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看,只是將其隨意地放在了一旁。
她端起酒杯,朝著王总举了举,笑容明媚动人:
“好的,王总,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送走王总之后。
顾以南又拨通了纪诗云的电话。
“诗云,庆功宴安排得怎么样了?”
“顾董您放心,都安排好了,就在家里,我亲自下厨。”
“很好。”顾以南顿了顿,又说道,“今天大家就尽情放鬆,所有消费都记在公司帐上,等明天,让江远把出征首尔的最终名单报给我。”
“好的,顾董。
杭城,医院,病房內。
窗外的雨声渐晰沥沥,敲打著玻璃,也敲打著姜若汐那颗悸动不安的心。
她靠在床头,怀里抱著那个柔软的抱枕,眼晴却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定格在f眾人捧起冠军奖盃的那一刻。
那座奖盃,在绚烂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她眼眶发酸。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骄傲、喜悦与遗憾的复杂情绪,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我们——是冠军了。】
【可是,我却只能躺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起,她那只缠著绷带的右手,便不自觉地收紧,一股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感瞬间传来。
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若汐好久没打比赛了,好想打比赛。
好想立刻衝出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房间,回到那个熟悉的训练室,回到那个属於她的战场。
【手—好痒——】
这种感觉,比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还要让她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可她不能。
教练离开前那严肃的叮嘱,还言犹在耳。
她不能再让他担心了,不能再给团队添麻烦了。
姜若汐闭上眼,努力地想將脑海里那些纷乱的念头驱散,可越是压抑,那股想打游戏的衝动就越是强烈。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力感逼疯的时候“咔噠。”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姜若汐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门口站著的,是那个她此刻最想见,却又最不敢见的人。
“教练?!”她惊讶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您——您怎么来了?”
江远没有回答,他只是反手將门带上,走到床边,將手里提著的那个看起来就很有科技感的银色小瓶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喝掉。”
姜若汐愣愣地看著那个小瓶子,又看了看江远,眸子里充满了困惑。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拿起那个瓶子,拧开盖子,將里面那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一股温热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手腕处那股持续了许久的刺痛感,似乎也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减轻了不少。
【姜若汐选手已使用:生命甘泉。】
【效果:伤势將在未来72小时內,以一种儘可能符合医学常理的方式,逐渐恢復。】
江远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提示,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出院。”
他拉起姜若汐的手。
姜若汐:“!!!”
她呆呆地看著江远,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问道:“教、教练—你要带我—去打游戏吗?”
“庆功宴啊,”江远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怎么能不在?她们已经过去了,我是特意回来接你的。”
“可是”
姜若汐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之前那位头髮白的老专家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皱起了眉头:
“江先生,她的手伤,可能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建议还是在医院待著比较好———”
“没事,”江远打断了他,“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姜若汐看著江远,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接下来,交给他就好了。”
老专家:““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仿佛在演什么偶像剧的年轻人,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在去庆功宴的路上,江远给夏琉璃打了个电话。
“喂,教练?”
“琉璃,我明天去看你。”
电话那头的夏琉璃愣了一下:“真、真的吗教练?”
“嗯,”江远的声音很温柔,“我顺便也去看看阿姨,跟她说一声,让她安心养病,治疗费用的事,不用担心。”
“教练”夏琉璃的声音有些哽咽了,“谢谢—谢谢你——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远笑了笑:“行了,別哭了,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阿姨,等我过去。”
掛断电话,江远看了一眼身旁的姜若汐。
女孩正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当江远和姜若汐推开苏晚晚家公寓大门时,迎接他们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绚烂的礼。
“若汐!你回来啦!”
苏晚晚第一个冲了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家!”
凌薇也笑著走上前,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墨瞳和萧柒柒也围了过来,脸上都带著真切的喜悦,
纪诗云更是直接哭成了泪人。
“太好了太好了啦—”
姜若汐看著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彻底填满。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真好。
庆功宴,同时也是凌薇的生日派对,正式开始。
徐枝枝和纪诗云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女孩们围坐在巨大的餐桌旁,一边吃著美食,一边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说起来,学姐,你今天生日,有什么生日愿望吗?”苏晚晚啃著一只大龙虾,含糊不清地问。
凌薇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远,小声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呀。”
“哦”眾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起鬨声。
凌薇:“是,是夺冠啦!”
萧柒柒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凌薇:“凌,生日快乐。”
“谢谢柒柒。”
凌薇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对设计感十足的耳环,正是她上次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那一款。
“哇,好漂亮!”苏晚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送的那个最新款的游戏手柄,顿时感觉自己的礼物有点拿不出手了。
她不服气地说道:“哼,礼物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学姐,我跟你说,我送你的这个手柄,可是我排了半天队才抢到的限量版!”
“是是是,你最有心了。”凌薇笑著,將那副耳环戴上,在眾人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江远第一个捧场。
“学姐戴什么都好看!”墨瞳也跟著附和。
苏晚晚道:“远子,把蛋糕拿出来!”
“好嘞。”
江远將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点缀著新鲜草莓和奶油的巨大生日蛋糕端了出来。
眾人围在蛋糕前,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在摇曳的烛光中,凌薇双手合十,闭上眼,许下了一个愿望。
平蜡烛被吹灭,房间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接下来,就是切分蛋糕、感受著夺冠和生日,双重快乐带来的喜悦。
江远玩著玩著,最终的耐力值也要见底了。
他无法通过给自己加点的方式恢復耐力值,通过神之代价损失的耐力,似乎是无法用系统手段恢復的·
他躺在沙发上,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的,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江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待在凌薇的房间里。
很安静、很暗——
房间內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凌薇坐在他身上,正绑头髮。
身上穿著的是初见时那件长裙。
见江远睁开眼。
凌薇有些慌乱的说:“吵,吵到你了吗?”
江远点点头:“嗯,吵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