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將整个別墅一楼的死寂引爆。
江远心中咯瞪一下,暗道不妙。
他这边还没安抚好怀里这只受惊的小白兔,楼下的主战场显然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
能想像得到,那群酒醒之后的姑娘们,此刻正以怎样复杂的心情和眼神面面相。
“诗云,我们先下去看看。”
江远扶著纪诗云的肩膀,语气儘量保持镇定。
纪诗云此刻也顾不上追问那句承诺的真假了,楼下的动静让她本能地感到紧张。
她红著眼圈,点了点头,像只跟在主人身后的小猫,亦步亦趋地跟著江远走下楼梯。
当两人重新回到一楼客厅时,预想中的爭吵、质疑、甚至是大打出手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场景。
原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姑娘们,此刻都已经醒了过来。
打碎杯子的,是手足无措的夏琉璃。
她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拾著玻璃碎片,脸上的表情比刚刚打输了总决赛还要惊恐,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而其他人,则不约而同地进入了一种“我很忙,別理我”的贤者模式。
最先醒来的苏晚晚、凌薇和墨瞳三人,已经自动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苏晚晚正拿著手机,假装在激烈地刷著微博,嘴里还念念有词:“哇,我们夺冠的热搜上榜一了耶!粉丝们好给力哦!”
那演技,浮夸得像是第一次上表演课的戏剧学院新生。
凌薇学姐则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全韩文杂誌,看得聚精会神,仿佛里面藏著宇宙的奥秘。
只是那双温柔的桃眸,视线却完全没有焦点。
墨瞳最为淡定,她正有条不紊地將散落的毛毯一一叠好,那张清冷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另一边,被夏琉璃的动静惊醒的姜若汐和萧柒柒,反应也截然不同。
姜若汐,不愧是f的定海神针,哪怕在这种修罗场的中心,她依旧保持著队长应有的沉稳。
她正拉著萧柒柒,低声討论著:“柒柒,你觉得下个版本的辅助装备改动,会对我们的战术体系產生多大的影响?”
江远听得眼皮直跳,心想我的队长大人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关心版本?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而萧柒柒则一边心不在焉地应和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好奇地打量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让江远佩服的,还得是顾以南。
这位身价不菲的集团董事长,此刻正优雅地靠在窗边,
手里拿著手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打著跨国电话,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
“是的,史密斯先生,f的胜利是一个完美的开端,我们的下一步是在全球范围內扩大品牌的影响力·”
那份从容与淡定,仿佛昨晚在阳台上被他亲得意乱情迷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至於角落里那三只小虾米,赵晓梦和徐枝枝,也学得有模有样。
赵晓梦正拿著小镜子,紧张地整理著自己的妆容,嘴里嘀咕著:“哎呀,昨晚喝太多了,脸都肿了,等下lpl官方还要採访呢,这可怎么办?”
徐枝枝则缩在角落里,拿著手机,正小声地给某位不知名的陈姓友人发著语音:“餵?飞宇啊——我昨晚喝多了,没看到你消息——对对对,我们夺冠了,开心!回国请我吃饭?听,没空没空—”
那语气,充满了欲盖弥彰的仓惶。
江远看著这幅全员戏精附体的名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知道,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这他妈就是暴风雨本身!
不吵不闹,不代表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恰恰相反,这说明所有人都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並且都在等待一个解释。
当他带著哭得梨带雨的纪诗云出现在楼梯口时。
客厅里那十道看似不经意,实则早已锁定他多时的目光,地一下,全都聚焦了过来。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苏晚晚放下了手机,凌薇合上了杂誌,墨瞳停下了叠毛毯的手,姜若汐和萧柒柒也停止了她们的版本研討,顾以南掛断了那通价值千万的商业电话。
就连角落里补妆和聊微信的两位,也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眼神,都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落在了江远的身上。
夏琉璃捡玻璃碎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恐惧和同情的眼神看著江远。
【教练—你——自求多福吧。】
江远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这场面,比他妈打总决赛还刺激!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扶著还在小声抽壹的纪诗云,缓步走下楼梯,走进了这片修罗场的中心。
“那个—大家都醒了哈。”
没人回答他。
十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女,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各异。
江远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被告席上的犯人,正在接受由十位美女组成的陪审团的最终审判。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
“昨晚——那个酒—后劲確实有点大。”他艰难地开口,试图將锅甩给那瓶罪恶的【酒神的不稳定佳酿】,“我——我也有点喝多了,好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他又想故技重施。
然而,这一次,苏晚晚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是吗?”粉毛丫头抱著手臂,冷笑一声,那双漂亮的否眼微微眯起,“记不清了?我替你回忆回忆,你抱著诗云姐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此言一出,纪诗云的脸“”地一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了,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
江远心头一紧,他没想到苏晚晚的耳朵这么尖。
他正想著该如何辩解,一直沉默的凌薇学姐,也幽幽地开了口。
“学弟,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在阳台上,跟顾董聊了些什么?”
顾以南闻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看著江远,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江远:
“
完犊子了。
这两位大房二房,显然是在刚才的简单沟通中,交换出来了关键信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漏了两个大洞的破船,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墨瞳,慢悠悠地开口了。
“阿远,”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一股清泉,瞬间缓解了现场的火药味,“昨晚的酒,是你带来的吧?”
江远闻言,心中一动。
【瞳!我的好瞳!你果然是来救我的!】
他看到了破局的希望,立刻顺著墨瞳的话往下说:“对!是我带来的!那个酒—是我一个朋友送的,说是进口的,没想到后劲这么大!这件事,都怪我!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害大家喝多了,
做出了一些一些出格的事情,我向大家道歉!”
他说著,对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招,是本手。
先道歉总归是没错的。
顺便把问题的焦点,从“你这个渣男昨晚都干了些什么”,转移到了“我们大家都被这瓶坑爹的酒给害了”。
这就给了在场所有女孩一个台阶下。 毕竟,法不责眾,而且还是醉酒状態下的“眾”。
果然,他这番话一说出口,现场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夏琉璃第一个跳出来附和道:“对对对!都怪那个酒!我喝了一口就感觉头晕晕的,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我都不太记得了!”
她一边说,一边心虚地看了苏晚晚一眼,生怕自己昨晚观战甚至起鬨的事情被翻旧帐。
赵晓梦和徐枝枝也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那酒喝起来甜甜的,跟果汁一样,谁知道·
“远哥你那个朋友也太不靠谱了,哪有送这种酒的啊!”
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若汐,也微微皱眉,清冷地开口道:“嗯,那个酒確实有问题,我感觉復盘游戏的时候都记不清操作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矛头直指那瓶不存在的“江远的朋友”和那瓶威力巨大的神仙佳酿。
江远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好险,总算是把这波节奏带过去了。】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苏晚晚和凌薇这两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行啊,”苏晚晚抱著手臂,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江远,“就算都怪酒,那现在怎么办?昨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她这句话,看似是在问大家,实则是把问题又重新拋回给了江远。
是啊,怎么办?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昨晚,在酒精的催化下,大家突破了平日里的矜持和界线,做出了许多亲密的举动。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不该说的话也说了。
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就不可能再完好如初了。
难道真的能像夏琉璃说的那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这对那些付出了真情,甚至付出了初吻的女孩来说,太不公平了。
江远看著苏晚晚那双写满了“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就死定了”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充满压迫感的凌薇,以及角落里那个正饶有兴致看著他的顾以南。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必须有一个了结。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种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挨个承诺?那他今天別想活著走出这栋別墅。
装傻到底?苏晚晚和凌薇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他陷入两难之际,一直安静看戏的萧柒柒,突然幽幽地开了口。
她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才说道:
“我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是谁的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江远的身上。
“最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相处。”
“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吗?”
她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在关键时刻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瞬间盘活了整个僵局。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女孩的心,都微微一动。
从金陵大学的默默无闻,到lpl的不败神话,再到如今的世界冠军。
是共同的目標和无数个日夜的並肩作战,才將她们这群性格迥异的人,紧紧地凝聚在了一起。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和队友,
她们是家人。
苏晚晚和凌薇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的锐利和敌意,都消散了几分。
就连一直看戏的顾以南,眼神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江远心中对萧柒柒感激涕零,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的十位女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与坚定。
“柒柒说得对。”
“f是一个整体,我们大家,都是家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昨晚的事情,错全在我,我不该带那种酒,更不该在大家喝醉的时候,没有控制住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我对不起大家—”
“我知道,一句道歉,无法弥补什么。”
“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这个家,守护你们每一个人。”
“无论是赛场上,还是生活中,谁敢欺负你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
“至於昨晚江远看著眾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既然错在我。”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任凭大家处置,要打要骂,悉听尊便,我绝不还手,也绝无怨言。”
“只要能让大家消气,只要我们这个家还能完完整整地走下去。”
苏晚晚看著他那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她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扭过了头。
凌薇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纪诗云,眼泪汪汪地看著江远,心里想著:
【教练—他—他真的—我哭死—】
最终,还是夏琉璃这个气氛组组长,打破了沉默。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晚晚和凌薇的脸色,然后试探性地开口道:
“那——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我们—我们就——揍他顿?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广大“受害者”们的一致认同。
“我看行!”赵晓梦第一个响应。
“哼,便宜他了!”苏晚晚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怒气。
於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首尔郊区的这栋豪华別墅里。
新科世界冠军f战队的十位女性成员,包括战队老板和隨队解说在內,围著她们功勋卓著的冠军教练,展开了一场別开生面的殴打霸凌。
江远抱著头,蹲在地上,感受著身上传来的各种攻击。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拳是苏晚晚带著醋意捶下来的,哪一脚是凌薇象徵性地踢过来的,哪一下是夏琉璃没轻没重拍上来的这场混乱而又充满了別样温情的胖揍,最终在大家都打累了之后,才宣告结束。
江远顶著一头凌乱的头髮,衣衫不整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著眼前那群因为运动而脸颊泛红、微微喘息的女孩们,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史无前例的顶级修罗场,总算是给应付过去了。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结果,似乎—还不赖?
至少,家,没有散。
而且,好像—更稳固了?
那就可以好好享受夺冠之后的日子了。
顺便,要把姜若汐的隱藏天赋解锁的事情提上日程。
江远在心里默默说道:
【系统,解锁姜若汐的隱藏天赋任务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