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谨行和宋清欢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有看着参谨行面熟的,低声道:“宋师傅,您和参司令认识啊?”
宋清欢并不知道参谨行的具体职位,但看参谨行的样子,也知道他的职位不低,只是没想到这么高。
“不熟,只是我以前在医院食堂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认识了。”宋清欢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参谨行是四年前开始主持工作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宋清欢也不知道。
跟着宋清欢一起来的都觉得她有本事,连这样的大人物都认识。
宋清欢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只专注着做自己手中的事情。
因为这次救灾,宋清欢带着人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跟着撤离的军队一起离开。
她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似想确认那天匆匆一瞥间所看到的身影,究竟是不是幻觉。
风吹来,牵动着她鬓边的发丝,长长的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习惯盘在脑后,宋清欢回头看了会儿,道路上都是飞扬起来的尘土,她微微勾起了嘴角,片刻后,她坐在了车厢里面。
她意识到,她在思念他。
车辆颠簸起来,坐在车厢里偏过头就能看见不断远离的驻地,现在医护人员还留了些人在那,救灾的部队也留了一部分,其馀人都先撤离了。
宋清欢收回目光,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困顿。
周围的人放松下来,很快便昏睡过去。
宋清欢也慢慢闭上了眼睛,在颠簸的车厢中,昏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宋清欢听见了顾清宴在喊她,她微微睁开眼,半眯着眼睛凝视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许久,这才哑着嗓子道:“顾清宴?”
顾清宴“恩”了一声:“是我。”
宋清欢愣了会儿,许久她才露出个笑容:“回家了?”
顾清宴点头:“回家了。”
这一声好似从胸腔中发出的喟叹,是啊,他回家了。
短暂的交谈过后,宋清欢和顾清宴落车。
周围的人该撤离的都撤离了,这会儿下午4点半了,饭点早过了,宋清欢和顾清宴并肩而行,两人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宋清欢一时间竟然觉得周围熟悉的景色都变得更有意趣了些,还发现了已经存在许久,却被她一直忽略掉的景色。
“你看,这是后勤新栽种过来的月季,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顾清宴偏头看她,在下属面前怎么看怎么凌厉的面孔,这时候好象卸掉了防备的刺猬,整个人温和得不可思议。
“那正好再看看。”
宋清欢煞有其事地凑过去看了看,忽然道:“我看是你回来了,所以我才有心情打量这些东西。”
“那我陪你把整个军区都走一遍。”顾清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怎么也看不够,“之前没看的,我现在都陪你看一遍。”
他没有陪同她走的路,现在他想陪她走上一遍,再一遍,许多遍。
“宋清欢,我有好好的回来。”
宋清欢低应了一声,他们慢慢的往家里的方向走,等进了院子后,顾清宴突然在她面前蹲下。
“你做什么?”宋清欢愣了一下。
“上来。”顾清宴喊她,“在院子里,这会儿也没有旁人能看见。”
宋清欢看着他宽厚的背脊,慢慢俯低身体,趴了上去。宽厚的背脊承托住了她的身体,顾清宴轻轻一发力,就将宋清欢背了起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你瘦了。”
“哪有。”宋清欢将脸埋在他背后,“我还是那样,曾嫂子也说我还是那样。”
顾清宴看不见她的脸:“她是在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
他背着宋清欢在院子里绕圈:“我现在是真的壮得跟一头牛一样了。”
宋清欢捏了捏他的骼膊,顾清宴故意使劲,她隔着冬天的军装,只感觉手底下硬邦邦的。
“又黑又瘦。”
顾清宴:“瞎说,别人都说我好看得很,我看军区那些新兵蛋子没一个有我好看。”
宋清欢:“你怎么知道没有比你好看的?你去看了?”
“我回来的时候特意找人打听了,说现在军区最年轻有为,最好看的人还是我,顾清宴。”
宋清欢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忍笑,勾着他脖颈的手捏了捏他的脸:“脸皮怎么还这么厚啊。”
顾清宴:“你再摸摸,看看我是不是还和几年前一样俊?”
宋清欢当真伸手摸了摸又摸,她从他的眉骨摸到了深陷的眼窝,指间颤动,她移了一下位置,摸到了他挺直的鼻梁,在往下是他的胡茬,然后是他温热的唇。
“有想我吗?”宋清欢问他。
顾清宴侧过头,他道:“想了,很想。”
宋清欢微微抬头,去亲了亲他的唇:“我也很想你。”
这时候院子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宋清欢和顾清宴立马看过去,然后就听见了岁岁抱怨的声音:“都说了,关门的声音小点,小点。”
年年:“我不是吓了一跳吗?”他又没有岁岁记性那么好,顾清宴在他的记忆里就剩下了一个轮廓。
突然间看见一个男人背着他妈,他手抖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岁岁恨铁不成钢:“可惜了,他俩肯定知道了,看不成了!”
两人背后的门被拉开,宋清欢这时候从顾清宴背上下来了,她拉开门就听见了岁岁这话,宋清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伸手揪住岁岁的耳朵:“顾朝岁,你在遗撼什么?”
“哎哟,哎哟。”岁岁立马讨饶,“妈妈,妈妈,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已经清淅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不我给您写个检讨?”
宋清欢松开手:“谁稀罕你那破检讨。”
“我的不稀罕,我爸的你总稀罕吧。”岁岁笑着看向顾清宴,“爸爸,你说对吧,你这么几年都不在家,写个检讨不为难你吧。”
顾清宴正懒懒地靠在墙上,闻言站直了身体,朝岁岁和年年走过去,然后一手一个孩子直接抱了起来。
年年瞪大了眼睛,眼里里面掠过一丝不自在,但更多的是兴奋,白净的面皮都红了。
岁岁一把抱住顾清宴,兴奋地叫了一声:“爸爸!爸爸!你好厉害!”
她兴奋得不行:“不写检讨了,你抱着我和哥哥出去走走!”
顾清宴没动:“真的不用写了?”
岁岁摇头:“不写了!不写了!”
顾清宴又看向年年:“真不用我写检讨?”
年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非常肯定地摇头:“不用!”
顾清宴看向宋清欢:“领导批准一下?”
宋清欢:“赶紧去。”
“得令!”
顾清宴就抱着两个孩子,在岁岁的欢呼声中往院子外面去了。
过了会儿,院子外面的兴奋声更大,宋清欢打开院门,就看见顾清宴将岁岁架在他脖子上骑大马。
岁岁高兴疯了,有认识的军属带着认识的小孩路过,岁岁就一个劲地喊顾清宴爸爸。
等岁岁玩了会儿,就换成了年年,两个孩子轮流骑大马,笑声一直没停下来过。
两个孩子那招摇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宋清欢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去了,她要烧点水好好洗漱一下。
玩了大概一个小时,岁岁和年这才停下来,随即想起什么。
岁岁不好意思地问顾清宴:“爸爸,你今天累不累啊?”
年年也跟着看过来,顾清宴发现年年安静了很多,小时候虽然没有岁岁那么活泼,但也不是现在这样,那么的内敛。
他伸手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往家里走:“不累,你们的爸爸现在壮得跟头牛似的,再扛着你们跑上几圈都没事。”
累肯定是累的,但的确没有到下一刻倒地就睡的程度。
可能是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样的节奏,顾清宴这几年甚至觉得自己比年轻的时候身体还要好。
年年:“那么厉害!”
顾清宴摸了摸年年的头:“都是你们妈妈厉害,妈妈给爸爸把身体调养好了。”
年年也发现自己不管是身高还是体格都比同龄人大了两圈,班里男孩玩游戏有时候都喜欢跟他一块玩,因为他不止体格大,力气也比同龄人大。
岁岁也一样,两个孩子的身体从小就很好,基本上没生过病。
“我们从小一直吃妈妈给我们做的饭,妈妈太厉害了!”岁岁拍了拍手,“我听曾婶婶还来问过妈妈一天到晚给我们吃的什么,我们吃的就是那些啊,只不过我和哥哥的饭量比别的孩子都大。”
别的小孩吃一小碗就够了,她得吃两碗,年年吃得更多。
年年点头:“我吃得可多了,别的小朋友打架都打不过我。”
顾清宴拍了拍年年和岁岁的脑袋:“不错嘛,看来你们在家里有好好保护妈妈了。”
岁岁:“???”我们保护过妈妈吗?
年年脸红起来,两个孩子心虚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时都是妈妈照顾他们照顾得多,他们只是干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远远没有到照顾的程度。
他们在这时候刚好走到院门口,宋清欢正在打水,正好听见了这话,也看见了年年和岁岁红着的脸:“是啊,这几年多亏了年年和岁岁。”
岁岁和年年都有些迷茫,他们真的保护过妈妈吗?
两个孩子迷茫地对视了一眼,这会儿顾清宴已经大步向前将宋清欢手里的桶接过来:“是要洗澡?”
宋清欢点头:“十多天都没洗过了。”
顾清宴:“我也是,锅里还有热水吗?”
“有,我洗完了你待会儿去洗就行。”
顾清宴把桶放在了浴室里就出来了,留在原地的年年和岁岁看了会儿,按着以往回家的习惯,两人先是把院子都打扫了,然后去把自己的脏衣服洗干净。
每天他们的活动都很多,现在的天气算不上冷,两个孩子每天回来身上都是一身臭汗。
“你们俩要洗澡吗?”顾清宴在厨房喊了一声。
年年和岁岁立马回答:“要洗。”
顾清宴也没去帮他们洗衣裳,而是再锅里添了点水,往灶膛里添上了柴火后就去了堂屋,他在房间里面四处打量。
感觉家里变了,似乎又没怎么变。他也看见了年年和岁岁的房间,虽然房间的隔断很简陋,但两个孩子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东西也放得整整齐齐的。
他来到隔断处仔细看了会儿,明天去找人借一下钢卷尺,量一下高度,到时候找些合适的木材做个框架,然后用黄泥糊上。两个孩子这么爱干净,最好去找些石灰来刷一下墙面,这样看着干净。
心里思量着,顾清宴扫了一下房间,年年的玩具是放在了一个箩筐里,岁岁少得可怜的那几本书孤零零地放在了桌面上。
小姑娘想要的大镜子也一直没有……
他一直都将孩子的话记得很清楚,这些事情也该办了。
宋清欢洗完澡出来,她就看见顾清宴将年年和岁岁所在的房间门关上,她拿着帕子擦着头发:“年年和岁岁一直等你回来给他们做柜子。”
她提出过去找会木匠的人帮着做,但年年和岁岁拒绝了。
两个孩子不说,但她知道他们是在等顾清宴回来后再做。
在他们心里面,好象把这个事情当成了和顾清宴之间的约定。
顾清宴偏过头,他伸手接过她手上的帕子,这会儿外面还残留着馀晖,他让她坐在院子外的凳子上,拿着帕子,弯着腰慢慢给她擦头发。
黑亮的发丝不停从指间穿过:“剪头发了?”
宋清欢:“太长了,就剪了几次。”
她头发不止长,还又粗又多。如果太长了,头发都没办法挽起来。
顾清宴又换了一条帕子给她擦头发,直到头发半干,他才停下手:“今晚上要不我来做饭?”
正在合力晾衣裳的年年岁岁立马转头看向顾清宴。
“爸爸,我们也没得罪你啊!”
年年:“您没必要这样吧!”
宋清欢:“哈哈哈哈哈。”
顾清宴伸手给宋清欢将领子合拢些,免得她着凉。做完这些,他才看向年年岁岁:“你们这个倒是记得很清楚。”
岁岁:“我天生记性好,没办法。”
年年:“记忆犹新,忘不掉。”那是他吃过最难吃的东西了。
顾清宴没理他俩了,转身去洗澡。
年年岁岁见他打消了念头,将衣裳晾好后,他们去取了干净的衣裳,等顾清宴出来后,他俩再洗澡。
“妈妈,这次是不是很累?”岁岁坐在宋清欢身边,“老师说隔壁市发生了很严重的地震。是不是有很多人受伤?”
“是有很多人受伤。”宋清欢拉着年年和岁岁的手,“但也有很多人在努力救援,我和你们爸爸也是在现场遇见的。”
“爸爸也参加了救灾?”年年惊讶。
“是呀,我们在现场见到了彼此,但我们遇见后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宋清欢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
“没有说话吗?”
“没有,我们都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