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要怎么?”宋继昌对上顾清宴的视线觉得背后发毛。
顾清宴是真的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宋继昌有些怵他。
“你自己清楚。”顾清宴朝宋继昌逼近,宋继昌脑门上渗出汗水,他大声道,“你离我远点!”
“自己出去。”顾清宴看向宋继昌和钱芬兰,“不然我请你们出去。”
钱芬兰:“你就不怕吗?这可是要牵连到你的,老爷子行贿!”
钱芬兰和宋继昌猜测老爷子把家里的东西都送给了那个人给送宋清欢铺路。
躺在床上的老爷子突然哈哈笑起来,半晌,老爷子道:“老二跑去打鬼子的时候,我把家里那些东西都换成了粮食,全都给捐了。”
老爷子坐起来,他伸手在自己衣裳里面摩挲,好一会儿把脖子上的绳子拽出来。绳子上面绑着一个小荷包,他哆嗦着手柄荷包打开,然后拿出了几张泛黄的纸张。
“这是当年捐粮食的文书。”老爷子歇了会儿,把手里的纸打开,第一张纸上写了于何年何月捐赠粮食多少,所接收的部队。
第二张也是如此。
这里面的粮食,都是他把祖上和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东西,攒出来捐的。
只是他没想到再次拿出来,会是在这个时候。
“你去告,你赶紧去揭发我,我宋明德这辈子,除了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孙,我谁都对得起!”
老爷子话音铿锵,但听在宋继昌耳中,却恍若雷击。
“不可能!不可能!”宋继昌要过来抢那些纸张,被顾清宴拦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我明明就找到了帐本!那个帐本上都记了东西的!那么多的东西,你怎么可能都捐了!”
他这才叫宋清欢回来,就是想来威胁老爷子的,他就想过好日子,他就想过以前的好日子,他有什么错!
只要毁了这些东西!想起革委会主任说的话,只要毁了这些东西就行了!
到时候他以儿子的身份一口咬定老爷子行贿了,谁会不信?!
还有……“我不信你没给宋清欢东西!”
“你把东西藏哪了!你说啊!你把东西藏哪了!”宋继昌神色狰狞地看向宋清欢,“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我!告诉我!”
对,肯定是老爷子给宋清欢带走了,肯定是!
不然当年他为什么联系那个人,让宋清欢到乡下去结婚?!
钱芬兰也被这个消息恍了神,她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这老两口百般讨好,但这老两口死活不松口,现在却告诉他们东西早没了?!
她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想起了主任的暗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应该叫宋清欢回来的!
不应该叫她回来的!
是她和宋继昌猜测老爷子把东西让宋清欢带走了,为什么想把宋清欢叫回来?
钱芬兰感觉自己头很痛太阳穴嘭嘭地跳动着,好似有心脏都要跟着跳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
宋清欢现在才理清楚了这里面的事情,钱芬兰和宋继昌认为老爷子把东西都给了她,所以才叫她回来。
而实际上,老爷子是把这些东西都捐了。
但是……这里面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宋继昌和钱芬兰……她偏头看向顾清宴,顾清宴也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
还是先把人赶走。
顾清宴上前把两个状若疯癫的人给赶了出去,等关上门,两人这才思索起来,不过没有开口聊这个事情,而是跟在屋子里的两个老人道:“晚上门关好,窗户留一道缝,别封死了。”
说完顾清宴出了院子,刚才屋子里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人恐怕都听见了,他得出去打个招呼。
不然等他们离开后,这些人真以为宋家老两口手里捏着东西,那不得找老两口的麻烦。
宋清欢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爷子,沉默后说出自己的猜测:“当年你们是故意让我离开的。”
宋明德:“已经过去了,别想了。”
当年那件事情是他发现得不及时,但那时候宋清欢继续留在宋家,谁知道宋继昌和钱芬兰会再做出什么事情。
“你当年怕钱芬兰他们狗急跳墙。”
宋明德:“别问了。”
宋清欢:“谢谢。”
半晌,宋清欢突然道。
老太太过来帮着宋明德让他重新躺下去,宋明德的腿很早以前就不行了。
宋明德不需要宋清欢的谢谢,但他内心对宋清欢是带着愧疚的,他怪自己没有提前发现宋继昌和钱芬兰的肮脏心思。
连累得这孩子也跟着受苦。
可是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
宋家那会儿比不上钱家,他们老两口心力不济,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只能在还活着的时候给她找个去处。
好在是过得还行。
以后也可以安心闭眼了。到了地下,希望老二两口别怪他。
老二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把他和老婆子这把老骨头丢下就跑了。
宋清欢在屋子里收拾了会儿,她忽然问:“明天想吃鱼吗?拆烩鲢鱼头。”
宋明德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他愣了好一会儿,道:“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别来这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宋清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年年和岁岁来到床边,岁岁看了一眼带着腐朽气息的老人:“就不能一起好好过日子吗?”
老爷子闭上眼睛:“离我远点。”
年年:“就不。”
岁岁:“就是,为什么要听你的。”
宋明德吸了一口气,不管了。
老太太回到炉子边坐下,支撑两个老人的精气神已经没了,在一方窄窄的厢房中,他们在等自己离开的时候。
老太太,也就是于莲,她看着面前的炉子,好象什么都想了,又好象什么都没想。
等顾清宴忙活回来,他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两个老人。
又看向宋清欢,宋清欢摇了摇头。
“明天我们再来。”宋清欢说完,两个老人也没有回应,一家四口离开了厢房。
来到街上,宋清欢看着暗沉的天空:“我那时候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她跟顾清宴诉说着方才的事情:“现在明白了,却好象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