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告诉你,我很想你。”
宋清欢咀嚼的速度变慢了些,她也知道他只在她面前没个正经样。
但她就想唱反调:“我可不想你,我天天忙活着,都没空想你。”
顾清宴叹气:“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带着你的那一份,一起想了。”
宋清欢想,顾清宴在她面前就象着院子里的石榴花一样,也象冬日的柿子树上结出来的果子,总是那么的鲜明。
“家里的菜还有吗?”
顾清宴道:“等下班回来,我去服务社看一眼。”
宋清欢点头,吃完饭,他陪着她听了会儿化雪的滴答声,又去烧了热水,也把炕给热上了,然后让她去好好洗了下澡。
等她收拾完,炕热乎乎的,顾清宴给她擦干了头发,摸了摸她的脸:“好好休息一下。”
宋清欢点头,这一趟她回来后很累,不稍片刻就沉沉睡过去,直到晚上嗅到了糊味儿,她才醒过来。
穿上衣裳来到厨房,她看见顾清宴看着锅叹气。
宋清欢:“……你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做饭是什么水平了吗?”
顾清宴:“但人总是不认命,总想着试试再试试。”
宋清欢好笑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糊掉的饼子:“妈要在这,你背上指定要挨几个巴掌。”
“她要在这,我也不试了。”顾清宴对于他妈的德行还是很了解的。
宋清欢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我替她教训一下你。”
顾清宴:“……乱辈分的事儿你还是少干点。”
宋清欢:“……”她总觉得继续聊下去没什么好事儿,索性就岔开了话题,“也不知道年年岁岁怎么样了。”
“这俩孩子老早就想出去看看了,而且在学校,能出什么事儿?”顾清宴把自己失败的饼子放在一边,将没糊的扣下来,准备煮面疙瘩吃。
他这时候又问:“这次出差顺利吗?”
宋清欢点头:“算顺利吧。”
“而且,我好象更了解你了点。”她顿了片刻,突然道。
顾清宴看向她,伸手将她耳边凌乱的发丝挂到耳后:“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又靠近你了点。”
回到这个小院子,就好象将外面的一切都隔开了,那些轰轰烈烈的、伤感的、激烈的、忐忑的、彷徨的情绪,就被一道院墙阻隔在了外面,馀留下淡淡的安心。
任务不能跟他说,但后面并不算顺利。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气氛她能感受到。
越到后面,气氛就越紧张压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绷紧了,好象一根拉扯到极致的弦,稍微一个动静都能让绷紧的弦断裂。
顾清宴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过她的背:“等我们老了,我们就回刘家沟。”
宋清欢“恩”了一声。。
晚上也没做饭,顾清宴去食堂打了饭回来,两人凑合着吃了,这天晚上两人靠在一起说话。顾清宴说起自己上战场的糗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在战场上的时候还好,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会不停地回想自己杀人的场面。当时其实什么都没看清楚,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对方那一张脸就会清淅的出现在我梦里,连他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宋清欢:“那你害怕吗?”
顾清宴点头:“害怕。”
宋清欢握着他的手,又听他说:“但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害怕,第二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那时候,要是能吃到你做的饭,我应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年年和岁岁就随你了。”一模一样贪吃。
“我小时候不觉得,那时候能把孩子养活就很不错了,吃过最好吃的是别人家的席面,我家最好吃的是白水煮鸡蛋。后来咱俩结婚得急,没来得及尝你的手艺,我就又出任务了。”直到任务过后,收到了她寄过来的酱菜。
现在一晃这么多年了,他却感觉那时候好象还在昨天。
“如果要是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顾清宴还是觉得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离开的时候总是来不及说再见,他总觉得遗撼。
宋清欢:“那有些难。”
他们一个生活在市里,一个在参军,要是中间没有那些事情的话,他们还真没可能遇见。
顾清宴沉默片刻叹气:“你这时候可以不说实话的。”
宋清欢想了想,她撑起身看向顾清宴:“但如果我知道会在刘家沟遇见你的话,我会早点来的。”
顾清宴愣了会儿,他伸手柄她抱进怀里,这才觉得圆满。
屋外是滴答的水声,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是两道清浅起伏的呼吸声。
他总想圆满些,再圆满些。
因为这一生,真的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