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茂不傻,能如此无声无息进入自己的指挥部,此人绝对是个高人。
他也有所耳闻,渥美秋山的家族不简单,却没想到,是如此不简单。
“渥美秋山战败,带兵冲入镇西军中,目前生死不知。”
渥美幸之助叹口气:“你们也要败了。”
“我的麾下还有三万大军,鹿死谁手还未得知。”
德川家茂底气有些不足。
“看城内的情形,再有两日,大军定会炸营,此战必败。”
一个刚来的外人,都能看出问题,德川家茂岂能不知事情的严重。
“本大将已有作战计划,何须你来提醒。”
“嗯,也用不着老夫提醒,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已有计划,可饿着肚子的军卒,如何能战胜对手?“德川家茂冷笑道:“大宗有句古话,叫哀兵必胜,可曾听过?”1
“你这叫垂死挣扎。”
德川家茂阴狠地盯着渥美幸之助。
“我怀疑你是镇西军的奸细,你可知道,我们大合民族,惩治奸细的手段?”
渥美幸之助淡然道:“若老夫是大宗的奸细,何必跟你废话,恐怕现在你的尸体都凉透了。”
德川家茂从暴怒中清醒过来。
“你要如何?"
渥美幸之助走到书案前,垂头看着摊在桌面的地图。
“老夫帮你灭了对方的首领,镇西军群龙无首,你可有战胜的把握?"
德川家茂顿住,傻呆呆地看着渥美幸之助。
“您说的可是真话?"
渥美幸之助没有理他。
片刻他缓过神来,身体躬成九十度,声音都有些颤斗了。
“德川家族…不,天皇会感谢您的援助,您必将名垂青史。”
渥美幸之助摆摆手:“少来这一套,老夫只是要为女儿报仇,需要你的配合而已。”
“在下明白,我必将挥军,灭尽镇西军。”
“嗯,老夫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敢杀老夫的女儿,下场会有多么凄惨。”
渥美幸之助眼神里透出一股狠辣。
而此时的林丰,又跑到了福宁城的大牢里。
渥美秋山面色苍白,头发凌乱,本来黑亮的眼眸,也暗淡下来,整个人有气无力。
林丰还关心地用手试了试她身上钢索的松紧程度,怕太紧,喘不过气来。
渥美秋山都不搭理林丰,只是瞥了一眼,便又闭目沉寂。
“唉,你这身价不怎么样啊,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来联系我们,你家没人了么?“
林丰没有等到回应。
“你有没有可以联系的家人?”
“我们可以帮你送个信。”
“你们在大宗抢了不少好东西,我们要价也不会很高的…"
林丰等了半晌,依然没有得到渥美秋山的回应,只得摇摇头,起身出了牢门。
裴七音站在门外,见林丰出来,小心地问道。
“有结果吗?
林丰摇摇头:“再等几天吧,再没动静,就别让她在这里受罪了。”
“您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出了潮湿阴暗的大牢。
他们来到城内的街道上,看着一队队巡逻的军卒,朝气蓬勃,精神斗擞。
“让人去通知老胡,恐怕这两天海寇就会有动静,要小心防范他们的疯狂反扑。”
“王爷,您觉得海寇会怎么行动?"
林丰笑道:“两条路,要么退出甘庆府城,回到海上,要么破釜沉舟,拼命反咬一口。”
“也许他们正等着补给船呢。”
“笑话,不说咱的六条战船堵在河口,就说那二百水鬼,他们如何防范?“
“嗯,还真是无解,可是…“”
裴七音皱眉琢磨着。
“王爷,您觉得他们会不会避开镇西军的大营,往内地反扑?”
林丰摇摇头:“除非他疯了。”
“为什么?”
林丰瞥了裴七音一眼。
“这你还看不明白,甘庆府与福宁府之间,有如此广阔的田野,其间连个能防御的城池都没有,他们挥军进入,等同于作死。”
“可他们人多啊。”
“一群饿着肚子的军卒,仅凭两条腿冲进无垠的旷野之中,你想想那场面…
裴七音笑了:“确实挺惨,画面感十足了。”
林丰叹口气:“唉,这人要饿了,不动还好些,若再被赶着上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我觉得,他们还不如出城往南,进入弥河,顺水漂出入海口,也许能活着离开大宗。”
“那可真成了落水狗…嗬嗬嗬。”
两人说着话,回到了福宁城指挥部。
裴七音也转身去传达林丰的命令。
林丰自己转到书案后面,看着地图沉思起来。
刚才裴七音也给他提了个醒,面对这些凶残的海寇,无论做出怎样的判断,都不过分。
若他们真的将三万人撒进两府之间的旷野中,自己该如何应对?
还没想出好的应对措施,裴七音已经端了晚饭进来。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王爷,吃饭了,今天有肉哦。”
林丰抬头看向窗外,不知不觉,思考入神,天色已经黑下来。
“是都有肉吃呢,还是只有咱们能吃上肉?”
“当然是都有,这么广阔的田野,野物很多,我让他们自己组织人手,猎获不少呢。”
林丰笑道:“海寇被困甘庆府,你们的胆子倒是大起来。”
裴七音感叹着:“多么肥沃的土地,可惜没人耕种,太浪费了。”
她说着话,已经将桌子收拾好,摆放了饭菜。
林丰坐下,接过裴七音递过来的手巾,擦着手。
“等把海寇赶出去,如何引进人口,又是个难题。”
裴七音眨眨眼睛:“还有大正那边呢,他们抵抗的也艰难,不知会怎样。”
林丰拿起饭碗,往嘴里扒拉了一口。
“到时老子一锅烩了他们。”
“就喜欢看王爷这份豪气。”
林丰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凑到眼前仔细看着。
“这是啥肉?
“唔,可能是兔子吧,毕竞野地里兔子最多。”
林丰点头,刚要将肉添进嘴里,突然,后腰上的断剑开始跳动。
林丰并不慌张,心里早有准备,自己已经成了隐世门派的围剿对象,早晚会有人找上门来。
这玩意儿杀之不绝啊。
毕竞自己坏了人家的规矩。
林丰也不起身,只是冲裴七音抬抬下颌。
“避一避,告诉他们,不要拦截任何进入的人。”
裴七音很乖巧,知道有事发生,是他们这些护卫介入不了的高度,连忙起身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了林丰一个人,屋角挂了灯笼,屋子面积不大,还算明亮。
林丰慢慢地咀嚼着食物,放缓呼吸,让心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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