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韩追风先开了口,他晃着酒碗,笑眯眯地看着林冲:“我说老六,咱俩这师兄师弟当得可真有意思。你拜入师门都两年了,我这当师兄的,居然今天才算是跟你正式‘认亲’!这两年,我虽在外,可没少听到未曾谋面小师弟的‘丰功伟绩’。”
林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四师兄说笑了,我哪有什么丰功伟绩,不给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添乱就不错了。”
“西州夺宝大会,小师弟二品胜三品,为青云宗夺得头魁!而且对手是血煞门!哈哈哈,太长脸了…”韩追风再饮一大碗。
“三大宗发难青云宗!小师弟,孤身犯险,割袍断义,为保青云宗,独自对抗三宗执法队!哈哈哈,过瘾…”韩追风又饮一大碗。
“与三大宗为敌,我最担心的就是青云宗。如今师兄师姐为了救我,又一次牵扯进来,我确实是个惹祸的主。”林冲自嘲。
“小师弟,你不必自责,我们都是自愿的!换做是你,看到同门有难,难道你会见死不救?!”
“所发生的事情,谁对谁错?大家心里最清楚!前路不论何等艰难,咱们兄弟俩共闯!来,小师弟,干了!”
“好!四师兄,干了!”
韩追风身为四师兄,年纪仅比林冲大两岁,二人年纪相仿,趣味相投,边饮边聊,喝空了院内所有的酒坛。
李大成离开的第六日黄昏,正在青岚镇小院内对练招式、熟悉彼此战斗风格的林冲与韩追风听到了李大成归来的声音。
李大成来到小院正屋内,将一个乾坤袋、一封书信和一个精致木盒放在圆桌上,“幸不辱命!”李大成首先拿起书信交到林冲手上,“这是三公子给您的信件。”
林冲拆开信,信纸是上好的雪浪笺,但上面的字迹却龙飞凤舞、张牙舞爪,简直像用毛笔胡乱戳出来的,只有短短六个墨渍淋漓的大字:
【别死了!随便花!】
林冲看着这熟悉的、充满墨北辰风格的“问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心中暖流涌动。这短短六个字,比千言万语的关切更直接,也更符合墨老三那家伙的性子。
他放下信,拿起那个乾坤袋,注入一丝灵力,袋口微光一闪,神识探入。
下一刻,林冲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了老六?”韩追风察觉他神色有异,凑过来问道。
林冲喉结滚动了一下,将乾坤袋交到韩追风手上。
韩追风灵力一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发直:“我滴个乖乖……这……这是多少?!”
李大成在一旁解释道:“三公子说了,这里面百万灵石,是给林兄弟你们路上用的。南州那边花费大,黑市交易、打听消息、甚至必要时打通关节,都需要硬通货。三公子说……让林兄弟千万别省着,不够再想办法。”
“路……路费?!”韩追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震天的大笑声,“哈哈哈!好!好一个墨三公子!豪气!太对老子脾气了!早就听闻森罗城墨三公子为人豪放不羁,仗义疏财,今日一见……不,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六师弟,你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师兄我真替你高兴!等此间事了,说什么也得去森罗城,跟这位墨老三好好喝上一顿!不醉不归!”
林冲也终于从震撼中恢复,小心翼翼地将乾坤袋收好,他心中对墨北辰的感激无以言表,欠他的情义再添一笔。
李大成紧接着打开精致木盒,盒内衬着柔软的天鹅绒,上面平铺着一张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却带着天然肌肤纹理和细微毛孔的“面皮”。旁边还有一小瓶无色无味的特制粘合药水,以及一张详细的使用说明和养护方法。
“这便是‘幻形面皮’。”李大成介绍道,“据‘千面鬼手’大师说,此面皮以数十种珍稀灵胶混合特定妖兽筋膜,根据林兄弟面部轮廓辅以幻形符文炼制而成。戴在林兄弟脸上,可以完美贴合改变容貌,而且绝不可能被人识破。”
林冲和韩追风都听得眼睛发亮。韩追风更是迫不及待:“老六,快!试试看!”
林冲深吸一口气,按照说明,先清洁面部,然后拿起那瓶粘合药水,在边缘轻轻涂抹一层。药水清凉,很快变得滑润。他小心地捻起那张轻薄无比的面皮,对着石桌上李大成带来的一面清晰铜镜,对准自己的五官,轻轻敷了上去。
面皮触脸即合,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随即变得温暖,仿佛成为了自己皮肤的一部分。林冲能感觉到面皮在与自己的面部轮廓紧密贴合,甚至有种轻微的、仿佛血肉生长的麻痒感。
他闭上眼,运转灵力,按照说明引导面皮上的幻形符文激活。几个呼吸后,麻痒感消失。
林冲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中之人,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清秀中带着一丝少年坚毅的脸庞,此刻变成了一张约莫三十多岁、肤色微黄、颧骨略高、眉眼普通中带着几分常年奔波劳碌痕迹的平凡面孔。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的轮廓,但眼神也被面皮带来的细微调整和自身控制的改变,显得更加沉稳内敛,甚至有些木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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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故意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略带沙哑、仿佛有些中气不足的语调问道:“四师兄,大成兄,你们看……这样可还完美?能认出我是谁吗?”
韩追风和李大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韩追风绕着林冲转了两圈,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甚至还伸手捏了两下林冲脸蛋,口中啧啧称奇:“我的天……神了!真是神了!这……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连气质都变了!刚才那点少年气全没了,活脱脱一个跑江湖的落魄散修!老六,要不是我看着你戴上去的,走街上打死我都不敢认!”
李大成也连连点头,赞叹不已:“‘千面鬼手’大师果然名不虚传!林兄弟,你现在这样子,除非最亲近熟悉你的人通过某些极其细微的习惯动作或眼神或许能产生一丝怀疑,否则绝对万无一失!”
韩追风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既然样貌变了,咱们也得改改名字和称呼!总不能还师兄师弟地叫吧?容易露馅。”
他想了想,一拍手:“有了!咱们就扮成去南州收购‘阴魂砂’和‘蚀骨草’的跑江湖客。我呢,我就叫‘韩山’,山野之人的山。老六,你也赶紧给自己取个新名字。”
林冲点点头,稍微思索出口说道:“我就叫木辰,怎么样?”
韩追风(韩山)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木辰”的肩膀:“很好!你现在的样子可比我大,我得喊你木辰兄!哈哈哈…”
李大成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交到林冲面前,说道:“此次来回森罗城比较匆忙,并未多准备些物资,这里还剩两颗回元丹,你们带在身上。”
林冲接过玉瓶,同韩追风一起谢过李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