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钥被许清和这两句话说的,身体不由得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那双暗含阴贽的眼睛此刻毫不遮拦地盯着她看。
像是原形毕露的妖怪。
这是爱她?
分明是想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然后再要了她的命。
他怎么比她还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怨气看着比她还要大。
程盛晏看着许清和,仿佛真的有点儿不认识他了。
“许清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威胁钥钥吗?”
许清和看着少女那双瞬间警惕的眼睛,周围气氛突然像是降了十几个冰点似的,突然凝重起来。
她害怕他?
她在明明白白地防备着他。
许清和气笑了,虽然知道她如今的态度,但是这副态度和神色摆在他面前时,许清和的心还是会阵痛不止。
听到程盛晏开口说话,他整个人都觉得更不好了,由内及外的暴戾之气一股冲上头顶,“你算个什么东西?!”
“程盛晏,是你抢了我爱的女人,作为曾经的兄弟,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不要以为现在你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的身边,你就赢了。你在她的心里不过也就是个工具而已,她知道,这样能让我痛苦。”
许清和突然笑了起来,带着一些阴暗气息扫过床上的林京钥,“我现在很痛苦,你开心吗?”
林京钥盯着他,语气平静道:“疯子。”
“别再自作多情了,我跟程盛晏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我就是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我们两情相悦,在一起水到渠成。”
“不要再把那些虚幻的记忆当作武器和盾牌,许清和,你根本不爱我。”
“你只是接受不了,我不爱你了。”
许清和眼神执拗,“别说了,我不会信的。”
“除了那个原因,你不会接近程盛晏,现在我们兄弟反目,你还不满意吗?”
“他现在已经很爱你了,你可以一脚踹开他,像伤害我一样去伤害他啊!”
许清和越说越兴奋,眼中迫不及待地情绪让他看起来有种强烈的疯癫感,像是披了一个正常人类皮囊的疯狗。
林京钥真的特别烦他,重来一世,怎么还是摆脱不了他?
她都没有开始去报复他,他怎么像个恶鬼一样对她纠缠不休,这才是再一次赤裸裸地报复。
林京钥脑中的弦有几次都要断裂开来,她轻轻咬着自己的手指,低头看着身上洁白的被面,努力地保持平静,“滚。”
许清和闻言也平和了不少,他刚才又失态了。
他不能再这样了。
他是想好好关心她,跟她好好讲话的。
他想告诉她他现在大概已经明白了,她前世所受的那些委屈,他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为什么?
但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谁让这个程盛晏从进来就开始挑衅他,他根本受不了他们靠的那么近,他脑子现在有病,根本受不了刺激。
“对不起 我其实不想说这些,我看到你晕倒了,我特别担心你。”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你上 你原来就晕倒过,我这几天一直都担心,我一直都有去找你。”
“我是不想你看到我不开心,所以才没有打扰你。”
“钥钥,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许清和突然又变的十分的无措和卑微,林京钥真的不想看见他,或许换做前世的她,看到许清和这样对她,应该早就已经感动地痛哭流涕了。
想想那个场面,林京钥就恶心。
“滚出去,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事实上,你一直在刺激我。”
“不要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跟我的男朋友都不想听到。”
不知道哪句话又刺激到了他。
许清和突然上前,“钥钥,我是真的关心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让我弥补你?”
“你通过他们报复我有什么意思,你来报复我!”
“你来报复我啊!”
“我愿意的!”
程盛晏早就看他不爽了,看他上前立马挡在林京钥的床前,揪起冲过来的许清和的衣襟将他他往外推。
“许清和,你离她远一点儿!”
“你简直疯了,谁要报复你?谁想报复你?滚开!”
“我现在是钥钥的男朋友,这里不需要别的男人的关心,收起你的那些不着边际和离谱的想法。”
“你现在样子可真是让人瞧不起。”
许清和看着他这个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好朋友,有些讽刺和难堪地笑了笑,这时候倒是看着还算正常,“瞧不起?”
“程盛晏你在我面前装的什么高高在上?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
又是这句话。
程盛晏真的听不得这句话,这句话仿佛揭开了他心底一直以来忐忑不安的真实因素。
可是钥钥不是不爱他,只是爱的有些淡薄而已。
但是,她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还想着把自己完全地交给他。
这难道不算是爱吗?
那钥钥对旁的人除了冷漠就是冷漠,相比之下,他没什么不知足的。
程盛晏闭了闭眼,一拳打了上去。
“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我跟钥钥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林京钥眼看两人快要打了起来,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好恶心,好烦人,好想原地消失。
林京钥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她看着周围的物件和环境,眼前一阵眩晕,她想逃离这里。
他们有病,他们都有病!
林京钥再也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窒息的鱼,身处一个非常糟糕的环境里,脑袋都要炸了。
她掀开被子,鞋都没穿就往外面跑去。
她想呼吸新鲜的空气,她想看蔚蓝的天空和明净橙黄的太阳。
但是外面好热啊。
树都要被晒死了,她怎么能活的下去。
在即将晕倒前,林京钥无力的身躯被人稳稳地接住了。
是楚清。
“你怎么了?”
楚清手里装着水果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一颗颗圆溜溜的水果滚得到处都是,就好像是他此刻纷乱不安的心跳。
“林京钥,你怎么了?”
林京钥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带我去最近的酒店。”
楚清似乎是听到了,虽然不解但是还是打算按照她说的做。
这时候缠斗在一起的许清和程盛晏也追了出来,正看到这一幕。
他们现在也拾回了理智。
因为林京钥的状态看着太不对劲儿了。
许清和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别动她!”
楚清有些愣,看着迅速到了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好像不是林京钥的男朋友。
楚清把少女横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不管你是谁,都不要再动了。”
“她的情况有点儿糟糕。”
林京钥此刻完全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她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终于,半个小时后。
林京钥浸泡在冰冷的水里,思绪才得到了安宁。
楚清三人都在玉石外面呆坐着,各怀心思。
程盛晏先开口的,“钥钥这是怎么了?”
明显是在问许清和,因为他的表现让程盛晏看出来,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许清和也沉浸在了前世地一些回忆当中,他一直都知道林京钥的精神有问题,但是那时候还没有这么严重,林寻筱告诉他,林京钥因为这个病所以才性格古怪
林寻筱!
这些信息都是他从林寻筱那里获得的。
林寻筱一直欺压着林京钥,她嘴里的话能相信多少?
许清和突然开始恐慌,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揪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
林寻筱开始跟他说林京钥精神有问题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高中时期。
那时候,是林京钥最喜欢他的时候。
而那时候的他因为知道林京钥这个问题,原本对她感兴趣的心也多了一些其他恶劣的想法。
还有一丝淡淡的厌恶。
神经有问题的人,还敢喜欢他。
再后来,林寻筱说她的精神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喜欢用这个博取关注,让他不要因为这个责怪她 之类的。
这前后的转变,他当时根本没有多想。
他当时为什么不去想?
因为他根本想过去关心她。
她太缠人了,他很厌烦她。
若不是因为林寻筱找了其他男人,他也不会一时冲动要娶她。
他在婚礼前夕,还在试探林寻筱的态度和心意。
完全没有想起他还有个未婚妻。
所以 他现在装什么深情?
许清和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明白,也更加绝望,林京钥不会原谅他的。
可是这一世她明明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为什么她还会“生病”?
都是因为他。
她不想看见他,她讨厌他现在的这副什么都不知情,还要做出深情如许的姿态。
许清和有些崩溃。
他以前干了什么。
他现在有什么脸面去寻求她的原谅,除了这些,他竟然还奢望她能够回心转意,跟他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不可能的。
程盛晏看着异样的许清和,他的口中不断呢喃着,“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
程盛晏隐藏不了那股已经释放出来的戾气,“许清和,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什么叫都是因为你,你对钥钥做了什么?!”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许清和,你这个混蛋!”
“你对她做了什么?”
许清和根本不理睬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感受着源源不断地痛苦和自责。
楚清根本算是一个局外人,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又开始不明不白地打了起来。
相比于他们,楚清还是更担心里面的林京钥。
所以,他选择对此视而不见。
林京钥这般,肯定跟他们少不了关系。
他们要打就打吧。
两个野蛮人,这个时候就知道打架。
楚清想了想,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于是想着,可能她很快就没事了,他可以做两手准备,点餐或是及时叫救护车。
他很担心她。
他能想到此刻少女在里面的姿态,她在冷水里一直泡着该不会出事吧?
林京钥其实早就清醒了,但是外面还是很吵,她沉了沉身体,把耳朵没进水里。
他们真的好烦啊。
他们怎么这么烦?
林京钥虽然清醒了,但是精神还是很累。
她现在只想安静,不想听到任何吵闹声,她伸手敲打着浴室的门。
几声之后外面全都安静了。
林京钥也不想听他们的那些关心的话,直接了当道:“别说了,我想安静。”
林京钥以为自己会吼出来,但其实她根本没有那个力气。
她现在很担心自己。
她真的要去一趟医院了,她现在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她需要治疗,需要吃药。
林京钥等他们都乖乖离开了,才独自一个人带着满身的水走出了浴室,像是一个刚在倾盆大雨下受过洗礼的人,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林京钥扯了扯衣服。
她转身打量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
没看出来什么,然后开始心平气和地清洁自己。
因为床上已经有人给她准备了衣服,贴心地还有小衣服之类的。
许清和程盛晏一直在打架,她知道这些都是楚清准备的。
他是个很细心的男生。
也很稳重。
林京钥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开始打开手机。
可惜刚才手机全都浸泡在了浴池里,手机报废了。
那就只能再买一个了。
太好了,可以换一个更好的。
林京钥从房间里出来,那三个男人其实就在门口,一个个看到她忽视他们,也都识趣地没有说话,静静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林京钥都很安静。
大家都很安静,氛围达到了某种和谐的稳定。
林京钥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回了宿舍,这个时候大家还都在军训,她就直接上了床,被子一蒙——
睡了长长的一觉。